陳桂蘭提著一個嶄新的三層保溫飯盒,人還沒到跟前,一股混合著海鮮鮮香和濃鬱醬香的味道,就已經霸道地鑽進了辦公室裡每個人的鼻子裡。
正在吃紅燒肉的齊紅蘭,手裡的筷子猛地一頓。
她飯盒裡那點肉香,跟這股味道一比,簡直就像是溪流撞上了大江大河,瞬間就被衝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陳桂蘭手裡的保溫飯盒吸引了過去。
“媽,您來啦。”林秀蓮眼睛一亮,連忙站起來迎了過去,剛才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快坐下,飯菜還熱著呢。”
陳桂蘭親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走到桌邊,當著所有人的麵,不緊不慢地擰開了保溫飯盒的蓋子。
蓋子一打開,那股霸道的香味更是濃烈了數倍,仿佛一隻無形的手,攫住了所有人的嗅覺。
最上麵一層,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清蒸大蝦。
那蝦通體紅亮,個頭勻稱,上麵淋著金黃色的蒜蓉和琥珀色的醬汁,熱氣蒸騰間,鮮味撲鼻。
辦公室裡響起一陣咽口水的聲音。
陳桂蘭笑著把那一層取出來,露出了下麵一層。
“還有呢。”
第二層,一半是醬色濃鬱、油光鋥亮的爆炒章魚段,上麵還點綴著幾片碧綠的青椒;另一半是翠綠欲滴的炒青菜,看著就清爽。
齊紅蘭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盤醬爆章魚,她手裡的飯盒,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她的紅燒肉,雖然也是好菜,但顏色黃褐色,加上冷了,油膩膩的。
跟人家色香味俱全,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一比,瞬間就不香了。
“嬸子,您這手藝也太好了吧!”劉含香就坐在林秀蓮對麵,眼睛都看直了:“光聞著味兒我就餓了!”
陳桂蘭臉上笑開了花,心裡彆提多舒坦了,“嬸子帶的多,一會兒你要是不嫌棄,分你一些。”
劉含香沒想到還有她的份,開心地歡呼。
她把飯盒一層層擺在林秀蓮桌上,又把最底層的米飯拿出來,嘴裡還念叨著:“中午時間緊,就簡單做了兩個菜,你趁熱吃。這斑節蝦是今天早上剛從漁船上拿的,新鮮著呢。章魚也是活的買回來,我給你用醬爆了,下飯。”
簡單?
做了兩個菜?
這叫簡單,那他們的算什麼,豬食嗎?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吞咽口水的聲音。
齊紅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開了染坊。
她看著自己飯盒裡那幾塊孤零零的紅燒肉,再看看林秀蓮桌上那堪比國營飯店的午飯,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手裡的筷子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陳桂蘭像是才看到她一樣,笑著打了聲招呼:“喲,這位老師也在吃飯呢?你這紅燒肉聞著也挺香。就是這顏色差了點,黑黃黑黃的,焦了點。”
齊紅蘭臉上青一塊紅一塊的,端著紅燒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