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的計劃簡單直接,卻又直指核心。
“既然敵人能通過內鬼知道海珠的名字,那我們就能通過內鬼,喂給他們假消息。”陳桂蘭的目光掃過陳建軍和張成,眼神冷靜得像一汪深潭,“今晚,你們找幾個可靠的人,分彆去這幾個嫌疑人家裡‘串門’,無意中透露出不同的消息。”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著:“去第一家,就說我明天一早要去碼頭送海珠他們,順便買點海鮮。去第二家,就說我明天要去山裡采點草藥。去第三家,就說我要去供銷社扯布。”
“至於周大腳家……”陳桂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去告訴她,我明天要一個人去後山那片礁石灘,給秀蓮挖點石花草,做石花凍吃。”
後山礁石灘,地處偏僻,人跡罕至,是動手的絕佳地點。
這個計劃,就像是擺出了四塊肉,但隻有一塊是塗了劇毒的真誘餌。
陳建軍眼睛一亮:“媽,這招高!精確製導,看敵人咬哪塊餌!”
安全科的張成也露出欽佩的神色。
這老太太,哪裡像是普通軍屬,簡直比他們搞偵查的還專業!
他立刻點頭:“嬸子,我明白了!我馬上安排人手,保證做得天衣無縫!”
夜色漸深,幾名穿著便服的安全科戰士,像幾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家屬院的各個角落。
很快,眼線的最大嫌疑人就確定了。
跟陳桂蘭和陳建軍他們猜測的差不多,是周大腳。
第二天一早,家屬院裡跟往常一樣平靜。
周大腳起了個大早,哼著小曲兒在院子裡洗漱,眼神不時地往陳家院子瞟,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期待。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了曹家院子門口。
車上下來兩個神情嚴肅的軍人,徑直走到正在刷牙的曹兵麵前。
“曹營長,有緊急任務,請你立刻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軍官出示了證件,語氣不容置喙。
“緊急任務?”曹兵一愣,他怎麼沒收到通知?
他看向那兩人,想問個究竟,但對方那公事公辦的表情,讓他把話又咽了回去。
作為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好,我馬上就來。”曹兵匆匆漱了口,跟周大腳交代了一句“我去出任務了”,便跟著上了車。
吉普車很快就絕塵而去。
周大腳看著遠去的車子,心裡還有點美滋滋的。
兒子又出任務了,這說明受重用啊!
她完全沒意識到,一場風暴已經悄然籠罩了她的家庭。
她更不知道,從今天起,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將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出現在她麵前。
她美滋滋地端著水盆回屋,心裡盤算著,一會兒就出去彙報陳桂蘭要去後山礁石灘的消息。
結果剛走到家屬院門口,就被哨兵攔下了,“大娘,今天是家屬院福利發放日,秦青同誌說這次要發雞蛋,你這時候出去,一會兒錯過了,隻能選人家挑剩的了。”
“挑剩的?那怎麼行!我先不出去了。”周大腳轉身就去了家屬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家屬福利發放提前了兩天,但讓她吃虧挑彆人剩下的,周大腳說什麼也不同意。
反正消息早傳,晚傳都沒影響,那就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