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要我說,這人跟人,就是不一樣。你們看看人家陳嬸子,建軍失蹤那會兒,天都快塌下來了,人家是怎麼做的?沒哭沒鬨,把兒媳婦照顧得妥妥帖帖,還帶著大家開荒種菜,想著法子給大夥兒改善夥食。再看看這婆媳倆,一天到晚就算計著怎麼把彆人拉下水,心思全用在歪門邪道上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誰說不是呢。陳嬸子秀蓮妹子那才叫真正的軍屬,給自家男人撐起一片天。這周大腳婆媳,純粹是給自家男人臉上抹黑,拖後腿的!曹營長也是倒了八輩子黴,攤上這麼一家子。”
“那也是他平日裡不作為,不然周大腳和劉紅梅哪敢這麼囂張。”
周圍的議論,曹兵都聽在心裡,他沒什麼可反駁的,因為大家說得都對。
他轉過身,走到陳家麵前,“陳嬸子。”
陳建軍、程海珠和林秀蓮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像護崽的母雞,將陳桂蘭護在身後。
陳桂蘭拍了拍她們的手,示意她們讓開。
曹兵看著眼前這個頭發花白、身板卻依舊挺直的老太太,深深地彎下了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陳嬸子,陳副團,以及各位,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不隻是為周大腳,也是為劉紅梅,更是為他自己過去的縱容、嫉妒和不作為。
陳桂蘭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將頭埋進胸口的男人,輕輕歎了口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人呐,眼睛不能隻盯著彆人碗裡的,得先看好自己腳下的路。一步踏錯,再想回頭,就難了。”
曹兵的身子猛地一震,肩膀微微抽動起來。
他明白了,可惜太遲了。
看著他遠去的、無比蕭瑟的背影,李春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到了陳家院門口,同樣歎了口氣。
“哎,我記得我剛來那會兒,台風吹垮了島上漁民的房子,挖掘工具不夠,是當時還是新兵的曹營長當機立斷,帶著人一點點徒手挖的,挖的手指全都是血,才把人救出來。”
“當年意氣風發的戰士,如今竟然是這樣的結局。可悲可歎!”
陳桂蘭看著曹兵心裡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唏噓。
人這一輩子,一步走錯,步步皆錯。周大腳是這樣,前世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幸運的是,她有機會重來一次。
這場鬨劇,很快就以一種官方的形式,徹底畫上了句號。
沒多久,家屬院的公告欄上,就貼出了一張措辭嚴厲的通報。
通報上,詳細說明了周大腳為不明身份人員提供情報,擾亂軍屬區秩序,造成惡劣影響的事實,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而曹兵,則因為“家風不正、管教不嚴、失察失職”,被記大過處分,並勒令提前退伍。
至於陳翠芬李強以及那些走私犯,就不屬於家屬院的範疇了,但從陳建軍透露的消息來看,輕則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重則吃花生米。
這張通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平日裡愛嚼舌根、傳八卦的人臉上。
也讓所有人再一次清清楚楚地認識到,家屬院,不是法外之地。
自此,曹家在海島家屬院,算是徹底完了,沒兩天,隔壁院子就空了。
壓在心頭的一塊塊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下帷幕,陳家小院的氣氛徹底輕鬆下來。
晚飯時,陳桂蘭一高興,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吃得其樂融融。
就在這時,軍部大院的電話又響了。
一名小戰士跑過來傳話:“陳嬸子,有您的長途電話,說是您老家的親戚,叫陳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