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回到院裡,程海珠立刻就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媽,她還有臉打電話過來?”
林秀蓮也放下手裡的碗筷,擔憂地看著她,“媽,她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吧?”
“沒事,彆擔心,坐下吃飯。”陳桂蘭不甚在意地擺擺手,重新坐下,給自己盛了半碗湯。
這才不緊不慢地把電話裡的內容說了。她沒說得太細,隻挑了重點,比如自己如何用何三姑當幌子,又如何用“嚴打”和坐牢來嚇唬陳金花。
話音剛落,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笑聲。
“媽,您這招可真高!”陳建軍難得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陳金花那個人,生性多疑,最愛胡思亂想。您這幾句話,夠她日夜琢磨,睡不安穩了。”
“就是,活該!”林秀蓮輕輕撫著肚子,嘴角揚起,“誰讓她心思那麼歹毒,做出掉包親外甥女的事來。要不是她,海珠也不會……”
她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程海珠眼圈有點紅,但更多的是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她給陳桂蘭夾了一筷子菜,悶聲道:“沒錯,要不是她,我和媽也不會分開這麼多年。這種人,就該讓她天天擔驚受怕,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看著女兒又氣又解恨的模樣,陳桂蘭心裡熨帖。
她拍了拍海珠的手,目光轉向程德海和付美娟,滿是感激:“說到底,還是老天爺有眼,讓咱們海珠遇上了程大哥和美娟妹子這樣的好人家,沒吃太多苦。不然,我這輩子都閉不上眼。”
一句話,說得程德海和付美娟心裡也暖烘烘的。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桌上的飯菜都好像更香了些。
正吃得熱鬨,院門口探進來一個熟悉的腦袋。
“陳大姐!吃飯呢?”李春花拎著個小馬紮,笑嗬嗬地走進來。
“春花,吃了沒?沒吃一起坐下吃點。”陳桂蘭熱情地招呼。
“吃過了吃過了。”李春花擺擺手,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我來跟你們說個好事。明天退大潮,西邊那片礁石灘都露出來了,去不去趕海?上次我說的那些大潮池,明天肯定有好貨!”
“趕海?”程海珠和付美娟的眼睛同時亮了,看向陳桂蘭,滿臉都是期待。
“去!怎麼不去!”陳桂蘭一拍大腿,這事她也惦記好久了。
一家人異口同聲,連林秀蓮都滿臉期待,娘說了她也可以跟過去瞧瞧熱鬨。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陳桂蘭就摸黑起了床。
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沒驚動家裡人,先繞到後山的海鴨棚去。
陳翠芬和李強被抓走後,這片鴨棚就由她和李春花兩家輪流照看。
離得老遠,就聽到鴨子們“嘎嘎嘎”的叫聲,中氣十足。走到跟前,一股鴨子特有的味道混著海風撲麵而來。
借著朦朧的晨光,能看到黑壓壓的一片在灘塗上晃動。
這些鴨子已經不是幾個月前毛茸茸的黃團子了,一個個都長成了半大的鴨子,身上的絨毛褪去大半,露出了油光水滑的羽毛,個頭也躥了一大截,走起路來搖搖擺擺,中氣十足。
“再養個把月,就能撿鴨蛋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