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當婆婆,為什麼人家林秀蓮的婆婆就處處為她著想,自己的婆婆隻會給她添堵,讓她丟臉。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和林秀蓮換一換,讓陳桂蘭來當自己婆婆。
潘小梅是真的沒想到,還有指紋這種東西。
明明她打碎花瓶的時候沒人看到,她還故意把花瓶轉過去了,誰能想到還有指紋這種東西。
周雲瓊氣不過,開始罵:“人家陳副團家好心收留你們,結果你們倒好,不是偷東西就是打壞人家的花瓶不認賬。被發現了,還倒打一把說人家陳嬸子冤枉你。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不要碧蓮的人。”
其他幾個一起來暫住的人也忍不住罵了一句。
徐春秀臊得恨不得轉頭就走。
潘小梅耍賴說:“我又不是故意打碎花瓶的,我賠錢還不行嗎?這個花瓶多少錢,你們開個價。”
“不是要賠錢嗎?”陳桂蘭伸手,“花瓶加精神損失費一共一百塊,拿來吧!”
“一百塊?!”
潘小梅的聲音猛地拔高,尖得像能劃破玻璃,那雙剛從震驚中緩過來的眼睛,此刻又瞪得像死魚眼。
“你怎麼不去搶!一個破瓶子,你就要一百塊?陳桂蘭,你心也太黑了!”
“我黑?”陳桂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潘同誌,這花瓶是我女兒從港城給我帶回來的,光是運費就要不少錢。現在摔成這樣,我說一百塊,看在鄰裡一場,給你算的‘友情價’,精神損失費我都沒好意思多要。”
周雲瓊在旁邊聽得直樂,她走上前,煞有介事地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片端詳:“哎喲,這瓷,這釉色,一看就不是咱們這小地方的貨。陳嬸子,您這要價可真夠實在的。要是我,少說也得四五百,一百塊要少了。”
“就是,一百塊真不多。”張排長的愛人也跟著幫腔。
一唱一和之間,直接把潘小梅的後路給堵死了。
潘小梅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個“錢”字都吐不出來。
一百塊,對她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她因為學陳桂蘭賣衣服,不僅問兒子兒媳要了入股的錢,還跟人借了錢進貨,結果一件沒賣出去,全砸在了手裡,還欠了一屁股債。
彆說一百塊,她現在全身上下連一張大團結都湊不出來。
要她賠錢,那不是要她的命嗎?
“我……我沒錢!”情急之下,潘小梅心一橫,耍起了無賴。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乾嚎起來:“沒錢啊!我一個鄉下老婆子,哪來那麼多錢啊!就一個破花瓶,哪裡值得聊一百塊,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啊!欺負我們外鄉人,沒天理了啊……”
這套撒潑打滾的把戲,她在村裡用慣了,百試百靈。
可惜,這裡是軍屬大院,不是她們村的田間地頭。
屋裡的人都靜靜地看著她表演,眼神裡沒有同情,隻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