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秀站在一旁,一張臉已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覺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讓她無地自容。
她從來沒覺得這麼丟人過。
明明是潘小梅自己手欠,自己貪心,現在卻鬨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看著在地上撒潑的婆婆,再看看旁邊一臉雲淡風輕、穩操勝券的陳桂蘭,一種強烈的屈辱和憤恨湧上心頭。
都是當婆婆的,怎麼差彆就這麼大?
“媽!你彆鬨了!”徐春秀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哭腔,衝著潘小梅低吼道。
潘小梅的哭嚎聲一頓,她沒想到兒媳婦會當眾拆她的台,一時有些懵。
徐春秀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轉向陳桂蘭,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陳嬸子,對不起,這個花瓶是我們不對。但是……我們家真的沒錢。我婆婆她……她之前做生意虧了,還欠著彆人錢……”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一片死寂。
潘小梅的乾嚎聲徹底卡在了喉嚨裡,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媳婦。
這個賤人,她怎麼敢!怎麼敢把家裡的醜事就這麼當眾抖落出來!
徐春秀卻不管不顧,她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臉麵早在婆婆一次次的愚蠢操作中丟儘了,現在她隻想快點結束這場鬨劇。
“潘同誌,看來你這兒媳婦比你明事理啊。”陳桂蘭淡淡地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她看向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的潘小梅,“既然你拿不出錢,那這事兒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潘小梅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拿不出錢,就拿人抵。”
“什麼?”潘小梅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桂蘭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出的話卻讓潘小梅渾身發冷。
“一百塊錢,你肯定是還不上了。這樣吧,我看你也是個閒不住的,有力氣在地上打滾,不如就把這力氣花在正經地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最後落在了遠處的公共廁所方向,“從今天開始,咱們整個家屬院的公共區域,包括那兩排公共廁所,衛生就都由你包了。就按現在的市場價,什麼時候掃夠了一百塊的廁所,什麼時候停?”
什麼?要她打掃公共廁所?!
潘小梅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家屬院的公共廁所是什麼樣,她再清楚不過了,上次打掃已經給她留下心理陰影了,一想到要再打掃,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讓她繼續掃廁所,還不如賠錢?
“我不打掃廁所,死也不要。”潘小梅頭搖成撥浪鼓。
陳桂蘭就知道她會這麼選:“既然不打掃廁所,那就賠錢!”
“我賠!我賠錢不就行了嗎?我有錢。”
徐春秀愣了,“你不是說你錢都賠光了嗎?”
潘小梅理所當然地道:“對啊,你們的錢都賠光了,這是我的錢。”
徐春秀氣笑了,敢情自己這個婆婆做生意,賺了就是大家一起分,賠了就是賠的他們的錢,她自己一毛錢沒賠。
潘小梅起身,脫下布鞋,鞋墊下麵掏出一團手帕,打開後,哆哆嗦嗦數了十張大團結遞過去。
陳桂蘭真不知道她把錢藏在鞋子裡,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都不想接這麼埋汰的東西,為此她還特意拿抹布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