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梅咬牙,握著大團結的手舍不得放。
陳桂蘭用力才從她手裡拿過錢。
潘小梅看到錢被收走了,氣得胸口疼,呼吸跟拉風箱一樣。
陳桂蘭生怕她厥過去,死在她們家,趕緊催促張遠帶他們去大禮堂安頓。
張遠帶著潘小梅一家,像是押送瘟神一樣,匆匆離開了。
屋子裡那股子烏煙瘴氣的味道,仿佛也跟著他們一起被帶走了不少。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謝過陳桂蘭一家後,也跟著離開了。
人一走,屋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程海珠和林秀蓮一左一右地扶著陳桂蘭,輕聲安慰。
“媽,彆難過了,一個花瓶而已,碎了就碎了。”
“是啊媽,你要是喜歡,回頭我再買一個就是了。”
陳桂蘭搖搖頭,沒說話。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缺了個大口的花瓶,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猙獰的豁口。
那上麵的釉彩,是她最喜歡的雨過天青色,光滑細膩,現在卻像一張漂亮的臉蛋上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海珠啊……”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這是你送媽的第一件禮物……就這麼……碎了。”
這花瓶是海珠從港城帶回來的,說是港城帶回來的,花了她不少錢。
她一直把它擺在堂屋最顯眼的位置,誰來了都誇好看,她心裡就跟喝了蜜一樣甜。
那是女兒的心意,是她失而複得的寶貝女兒,第一次送她的鄭重禮物。
現在,這片心意,被人糟蹋了。
陳桂蘭現在後悔極了,早知道就把花瓶藏起來,藏得好好的。
小老太太眼眶紅了,忍不住背過身偷偷抹了抹眼淚。
林秀蓮看著婆婆傷心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難受,柔聲勸道:“媽,以後我們還會給您買更多更好看的。”
程海珠站在一旁,看著她媽那副心疼得快掉眼淚的樣子,表情有點古怪。
她撓了撓頭,走上前。
“媽,你說什麼呢?”
陳桂蘭抬起頭,紅著眼看她:“媽心疼。”
“不是,”程海珠指了指她手裡的花瓶碎片,“我說,這不是我送你的那個。”
陳桂蘭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送你的那個好好的,昨天來人了,我怕花瓶出意外,早就給你收起來了。當時看你在忙,所以沒來得及告訴你”程海珠好像知道問題在哪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送你的,在你屋裡的五鬥櫃裡,我用報紙包著呢。”
她說著,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這個,是我買那個花瓶的時候,人家老板順帶送的,跟我送你的那個是同一批次的,花紋相似,就是有點小瑕疵,我本來想扔了,又覺得怪可惜的,看它樣子還行,就想著拿回來先擺在五鬥櫃上當個裝飾,想著哪天看著不順眼了就換掉。”
小老太太聞言捧著碎片,腦子有點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