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低頭,仔細端詳手裡的“殘骸”。
這麼一看,還真有點不對勁。
她寶貝的那個花瓶,瓶口的描金邊要更亮一些,瓶身的顏色也更潤澤通透。
手裡的這個,雖然樣子差不多,但細看之下,釉色確實略顯乾澀,那道豁口的邊緣,還能看到之前就存在的一絲極細的衝線。
是她剛才太急太氣,又心疼得厲害,壓根沒來得及細看。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底湧上來,衝得她那點悲傷和心疼蕩然無存。
她胸口那股鬱氣一下子散了。
想到這,陳桂蘭一下回過味來了,抬頭問:”所以,你們倆都知道這不是我那個寶貝花瓶?”
程海珠和林秀蓮點點頭,一臉無辜:”難道媽不知道?”
“哎呀?這事兒整得。”陳桂蘭破涕為笑,抬手就在程海珠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怎麼不早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她以為她最珍貴的寶貝,就這麼毀了。
程海珠揉了揉胳膊,嘿嘿一笑:“我哪知道你把它當成那個了?我剛才看你跟潘小梅對峙那架勢,還以為你早就發現了,故意拿這個次品,讓她漲漲教訓呢。”
林秀蓮在一旁聽著,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媽一直以為這個花瓶是海珠送你的那個。這烏龍鬨得。”
她本就懷著孕,身子重,這麼一笑,牽動了全身的力氣,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喲!”
突然,林秀蓮的笑聲變成了一聲痛呼,她捂著小腿,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麼了?”
“又抽筋了?”
陳桂蘭和程海珠立刻收了笑,一左一右地扶住她,臉上寫滿了緊張。
“嗯……笑得太用力了……”林秀蓮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快坐下。”陳桂蘭趕緊扶著她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則蹲下身,把她的腿輕輕架在自己的膝蓋上。
程海珠也利索地繞到另一邊,熟門熟路地握住林秀蓮的腳腕,幫她把腳掌往上扳,嘴裡還念叨著:“嫂子下次可不能這麼笑了,嚇死我們了。”
“還不是你們逗的……”林秀蓮緩過勁來,臉上還掛著哭笑不得的表情。
看著眼前這一幕,陳桂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差點忘了個東西,海珠你幫你嫂子按著,我去拿。”
她站起身,快步走進裡屋。
不一會兒,就拿著兩個巴掌大的小布袋走了出來。
布袋是拿乾淨的碎花布縫的,針腳細密,上麵還用紅線精心盤了個小小的盤扣,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她把其中一個遞給林秀蓮:“給,我給你縫的。”
林秀蓮接過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布袋小巧又精致,透著一股暖融融的心意。
“這是……?”
“你不是老抽筋嗎?我問了軍醫,說是缺鈣。這裡麵給你裝了我曬的蝦乾,你沒事就當零嘴吃,補鈣的。”陳桂蘭說著,又把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布袋塞到程海珠手裡,“這個是你的。”
程海珠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