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聽得目瞪口呆。
自家這老娘,自從來了島上,這精氣神是越來越足了。
以前在老家,天天不是下地就是上山。現在倒好,台風剛過就敢去海邊掃蕩,這份膽量和乾勁,比好多年輕小夥子都強。
“媽這身子骨……能吃得消嗎?”陳建軍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吧,媽現在身體硬朗著呢。而且我看她高興得很,說是要給咱們家賺個大件回來。”
林秀蓮說著,想起剛才婆婆臨走前那意氣風發的樣子,忍不住又補了一句,“剛才春花嬸子來叫人的時候,媽那動作比誰都快,海珠都快跟不上了。”
陳建軍無奈地搖搖頭,臉上卻帶著笑意:“隻要媽高興就行。看來我不在家這幾天,媽把這個家撐得挺好。”
“那可不。”林秀蓮滿臉自豪,“媽就是咱們家的定海神針。有媽在,多大的台風我都不怕。”
兩人正說著閒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緊接著就是推車輪子滾動的聲音,還有李春花那極具穿透力的笑聲。
“哎呦,慢點慢點!這一袋子可沉了,彆壓壞了下麵的好東西!”
“媽,我都說我提得動,您彆搶!”這是程海珠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一點都不像累著的樣子。
“小心門檻!建軍回來了沒?正好讓他個壯勞力來搬!”
陳桂蘭的聲音雖然有些喘,但那股子高興勁兒,隔著牆都能聽出來。
陳建軍和林秀蓮對視一眼,都笑了。
“得,咱家的功臣回來了。”陳建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我去接接。”
林秀蓮也想跟著去,被陳建軍按住了肩膀。
“你坐著彆動,我去就行。聽這動靜,怕是真把龍王爺家給搬空了。”
陳建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跟扛著大麻袋進門的陳桂蘭撞了個正著。
陳桂蘭雖然個子不高,有些瘦小,但這會兒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腰杆卻挺得筆直。
“媽!”陳建軍趕緊上前,想要把麻袋接過來,“您這麼大歲數了,扛這麼重的東西乾啥?快放下!”
陳桂蘭一看來人是兒子,臉上那皺紋都笑開了花,但手裡的麻袋卻沒撒手。
“去去去,彆擋道!這一袋子可是寶貝,我自己扛得動!”
陳桂蘭稍微側了側身,避開陳建軍的手,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說,“你這一身臟得跟個泥猴似的,彆把我這袋子給蹭臟了。趕緊去洗洗,這一身味兒!”
陳建軍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哭笑不得。
他在外麵風裡雨裡幾天幾夜,回來媳婦心疼,怎麼到了親媽這兒,還不如這一麻袋海貨金貴了?
“媽,我是您親兒子。”陳建軍無奈地喊了一句。
陳桂蘭頭也沒回,把麻袋小心地放在地上,拍了拍上麵的灰,這才直起腰來看了他一眼。
“知道你是親兒子,不是親兒子早把你扔出去了。趕緊去洗澡,洗完了出來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