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幫忙啊。”
林秀蓮笑著說,“就在家門口,也不用跑遠。您就把攤子支起來,每天哪怕少做點,賣個幾十碗也是個樂子。這人來人往的,有人跟您說話解悶,您也就沒空瞎琢磨了。”
陳建軍也覺得這主意好。
“對,哪怕不為了賺錢,就當是跟鄰居們聊聊天。前兩天我去營裡,還有好幾個戰友問我,說陳大娘的石花凍什麼時候還能喝上呢。”
陳桂蘭聽著心裡有點癢癢。
她確實是個閒不住的性子。
之前因為海珠要走,又要照顧孕婦,就把攤子停了。
現在想想,要是每天有點活乾,手裡忙活著,腦子也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每天少賣一點,也不耽誤陪著兒媳婦,確實可以試一試。
“那……我就試試?”
陳桂蘭有些猶豫,“不過我可說好了,要是忙不過來,我就立馬收攤。這天底下啥事也沒秀蓮重要。”
“行行行,您說了算。”陳建軍趕緊點頭。
說乾就乾。
第二天一大早,沉寂了半個多月的“陳老太糖水鋪”又在木棉樹下支棱起來了。
雖然沒了海珠在旁邊吆喝收錢,但陳桂蘭一個人也不含糊。
她把之前的石花凍減了量,倒是多煮了一大鍋紅豆沙和綠豆沙。
這東西好做,提前泡好了豆子,放在爐子上慢火熬著就行,不用時刻看著,也不耽誤她照看家裡。
剛把小黑板掛出去,隔壁的鄭嫂子就端著個大茶缸子過來了。
“哎喲,陳大娘,您可算是出攤了!”
鄭嫂子一臉驚喜,“我還以為您不乾了呢。這一陣子沒喝您做的糖水,我家那口子吃飯都不香了。”
“家裡有點事,耽擱了幾天。”
陳桂蘭笑著揭開鍋蓋,一股子清甜的豆香頓時飄了出來。
綠豆熬得開了花,綿軟沙糯,裡麵還加了點陳皮和海帶,最是清熱敗火。
“來,大娘給您盛得滿滿的。”
陳桂蘭麻利地裝了一大缸子,“這一陣子沒見,大家都挺好的吧?”
“好著呢!就是想您這口手藝。”
鄭嫂子也沒急著走,坐在小馬紮上跟陳桂蘭拉起了家常。
從誰家的小子又考了雙百,聊到供銷社貨都賣光了,再聊到最近海上風浪大,漁民不好出海。
這家長裡短的話題一打開,就像開了閘的水。
不一會兒,又有幾個軍嫂圍了過來。
有人幫忙擺桌子,有人幫忙洗碗,說說笑笑的,熱鬨得很。
陳桂蘭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有了血色。
她一邊舀糖水,一邊聽著大家夥的趣事,腦子裡那些恐怖的畫麵果然沒空鑽進來了。
林秀蓮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隔著籬笆牆看著婆婆忙碌的身影,嘴角掛著笑。
她手裡拿著本書,卻沒看進去,隻覺得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聲音,比什麼安胎藥都管用。
到了周末,家屬院更熱鬨了。
日頭剛出,暑氣正盛,知了在木棉樹上叫得人心煩意亂。
陳桂蘭剛把糖水搬出來,院門口就傳來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脆生生的,緊接著是幾聲爽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