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就去部隊找他!要是真的,媽替你打斷他的腿!要是假的,媽也讓他回來給你跪搓衣板!不管是不是誤會,他惹你傷心了就是不對!”
陳桂蘭蹲下身,握住林秀蓮的肩膀,“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咱們犯不上跟自個兒身子過……不去”
聲音戛然而止。
隻見林秀蓮兩隻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隻正在屯糧的小倉鼠。
嘴邊還沾著一粒煮得軟爛的紅豆。
哪有什麼眼淚?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麵隻有滿足,哪裡有一丁點傷心的影子。
被婆婆猛地握住肩膀,林秀蓮顯然也懵了。
她費力地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紅豆沙。
“媽,怎麼了?”
陳桂蘭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她看了看兒媳婦手裡那個已經見底的空碗,又看了看兒媳婦那張寫滿無辜的臉。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小馬紮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你……你剛才沒在哭啊?”
陳桂蘭指了指那個空碗。
“沒哭啊,為什麼要哭?”
林秀蓮把最後一口湯水倒進嘴裡,滿足地歎了口氣。
“這清補涼太好喝了。剛才方老師她們在,我不好意思多吃,光顧著裝斯文了。等人一走,我就沒忍住。”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媽,這裡麵是不是加了陳皮?酸酸甜甜的,真開胃。”
陳桂蘭看著兒媳婦這副絲毫沒放在心上的樣子,又是鬆了口氣又是覺得好笑。
剛才那一瞬間,她連怎麼教訓自家兒子都想好了。
結果是一場烏龍。
“你個心大的丫頭。”
陳桂蘭沒好氣地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力道卻輕得像羽毛。
“剛才方紅說那話,你就不往心裡去?就不擔心建軍真在外麵有了彆的什麼心思?”
林秀蓮把空碗放在桌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藤椅上。
她看著婆婆,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媽,您這就是關心則亂。”
林秀蓮拉過陳桂蘭的手,輕輕拍了拍。
“建軍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嗎?那就是個木頭樁子。他在家對著我都難得笑幾回,對著外人更是一張冷臉。”
說到這,林秀蓮眉眼彎彎。
“方老師說他笑得花枝亂顫,我是真不信。除非那女同誌手裡拿著一把剛出廠的新式步槍,或者是海島又有什麼打擊罪犯的活動了,否則想讓他對這外人笑,比登天還難。”
陳桂蘭聽著這話,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她不得不承認,兒媳婦看人還是準的。
自家那個兒子,確實是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