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看著這婆媳倆你關心我我心疼你的樣子,心裡又暖又軟。
他走過去,給陳桂蘭捏了捏肩膀:“媽,您就聽秀蓮的,好好歇著。今天您是頭號功臣,沒您坐鎮,這出戲唱不了這麼漂亮。”
“就你小子嘴甜。”陳桂蘭拍了拍兒子的手,嘴上嗔怪著,眼裡的笑意卻更深了。
當媽的,為兒女操勞,不怕累不怕苦,圖得不就是兒女的認可嗎?
有兒媳兒子這份關心和體諒,不需要他們做什麼,便覺得熨帖。
夜漸漸深了,院子裡恢複了寧靜,隻有偶爾幾聲蟲鳴。
夫妻倆洗漱完,回了屋。陳建軍先上了床,把被子鋪好,過去扶媳婦兒。
林秀蓮動作慢,她挺著個大肚子,彎腰都費勁。
等她好不容易躺下,陳建軍立刻從身後摟了過來,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輕輕摩挲。
“今天累壞了吧?”他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聲音低沉而溫柔。
“不累。都是媽在忙活,她才是真的辛苦了。”林秀蓮搖搖頭,在丈夫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我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被批鬥後的孤苦無依,和現在的熱鬨溫暖,形成了太鮮明的對比。
她有時候甚至會害怕,怕這隻是一場過於美好的夢,一睜眼就碎了。
陳建軍感受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收緊了手臂:“這不是夢,媳婦兒,這都是真的。以後咱們家的好日子,還多著呢。”
林秀蓮嗯了一聲,心裡那點不安被丈夫沉穩的心跳撫平,轉過身來,正對著他。
“建軍,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陳建軍看著她嚴肅的表情,也跟著認真起來。
林秀蓮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預產期不是快到了嗎?我在想……要不,咱們請個保姆吧?”
“請保姆?”陳建軍愣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怎麼突然想起這個?是不是媽哪裡照顧得不好?還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
這個年代,請保姆不是一般家庭會考慮的事,除非是家裡實在沒人手,或者乾部級彆特彆高。他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媳婦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
“不是,你想到哪兒去了!”林秀蓮趕緊解釋,生怕他誤會,“媽把我照顧得太好了,我身上這肉,都是媽一口一口喂出來的。我就是因為媽對我太好了,才這麼想的。”
見陳建軍還是一臉疑惑,林秀蓮歎了口氣,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摸摸,是兩個呢。你再想想媽。”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現在隻我一個人,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買菜做飯,洗衣打掃,還得琢磨著法子給我做好吃的。你看看她那雙手,比剛來的時候粗糙了多少?等孩子生下來,就是兩個小祖宗。到時候,一個哭了另一個跟著鬨,白天要喂奶換尿布,晚上還得起夜,媽一個人怎麼可能忙得過來?”
“她年紀大了,年輕時候又吃過那麼多苦,身體底子本就不算頂好。我實在是怕,怕她為了照顧我們娘兒仨,把自己的身體給累垮了。建軍,我不想看到媽那麼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