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李春花過來串門的時候說的。
陳桂蘭現在可沒空管彆人的閒事,她正忙著呢。
林秀蓮的奶水下來了,但兩個孩子胃口大,還是有點不夠吃。
陳桂蘭一大早就起來,把家裡的小爐子拿過來,在院子外搭了個小灶台,讓孫芳把之前李春花送來的海米和乾貝泡發了,準備給兒媳婦熬一鍋鮮掉眉毛的海鮮粥。
林秀蓮在醫院住了快十天。
這十天裡,何雨柔一天三趟地往病房跑,比查房的主任還勤快,直到確認大人孩子連個噴嚏都沒打,這才大手一揮,批準出院。
出院這天,風有點大。
陳桂蘭一大早就起來忙活。
她把家裡那條最厚的皮毛毯子拿了出來,那是還是以前建軍他爸在的時候,兩人上山打的熊瞎子皮,一直壓箱底沒舍得用。
她把毯子在那輛推車上鋪了兩層,中間是何雨柔送來的幾個空輸液瓶,被她灌滿了熱水。
“媽,這也太誇張了。”林秀蓮看著那一層又一層的裝備,有點哭笑不得。
“我就是生個孩子,又不是泥捏的,今天才幾度啊?”
“你懂啥,月子裡落了風,那是一輩子的事。”陳桂蘭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頂那種帶護耳的棉帽子,不由分說地扣在林秀蓮頭上,“彆嫌捂得慌,等出了雙月子,你想怎麼涼快怎麼涼快。”
孫芳點頭,“陳嬸子說得對,我就是懷孕的時候受了風,落下了病根,隻要一吹風,頭就痛。”
她今天也戴了帽子,遮掩了。
光有帽子還不夠,陳桂蘭又找出一塊大圍巾,把林秀蓮的臉包得隻剩下兩隻眼睛。
陳建軍在一旁嘿嘿傻笑,懷裡一邊一個抱著安平和安樂。
兩個小家夥也被奶奶裹成了紅紅火火的粽子,隻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蛋。
“媳婦,你就聽媽的吧。媽這是把你當眼珠子疼呢。”陳建軍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進早就準備好的大藤筐裡,藤筐裡也墊著軟棉被,放在排子車的最中間。
一家人收拾妥當,浩浩蕩蕩地出了醫院大門。
陳建軍在前麵拉車,腳步穩當得像是在走正步。
陳桂蘭跟在車旁邊,手裡拿著把大蒲扇,雖然這會兒沒蚊子,但她那是為了擋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有一點風吹草動驚著了兒媳婦和大孫子。
這陣仗,簡直比首長視察還隆重。
家屬院這會兒正是熱鬨的時候,大夥兒都在外麵曬太陽、納鞋底、聊閒天。
看到陳家這隊伍過來,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哎喲,那是建軍媳婦出院了吧?”
“嘖嘖嘖,你看那車上鋪的,那是皮毛毯子吧?這年頭誰家舍得這麼造啊?”
“你看陳大姐那樣,跟護著眼珠子似的。我當年生孩子,剛生完第二天就得下地洗尿布,哪有這待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