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個年輕乾事差點沒憋住笑,趕緊低下頭記錄。
盜竊排泄物……這也是頭一回聽說。
“鑒於你是初犯,而且沒造成實質性的人身傷害……”科長頓了頓,看著陳家母子那一臉的不忿,立馬加重了語氣,“該有的懲罰不能少,以後每天都到學習班接受思想教育,連續一周!另外,必須寫一萬字的檢討書!深刻反省你的封建迷信思想和偷竊行為!”
“一……一萬字?”
馬大腳傻眼了,連身上的疼都忘了。
她大字不識一籮筐,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讓她寫一萬字檢討,這不是要她的老命嗎?
“領導……俺不會寫字啊……俺是個睜眼瞎啊……”馬大腳哭喪著臉求饒。
“不會寫就讓你兒子教!”科長根本不吃這一套,“你是張吉惟副團長的家屬,覺悟這麼低,簡直是給你兒子臉上抹黑!寫不完不準回家!”
這時候,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帽子都有點歪了,滿頭的大汗。
正是剛調來不久的張吉惟。
他原本還在臨時宿舍睡覺,被值班室的電話直接給炸醒了。
一聽說自家老娘在醫院被人當人販子抓了,他嚇得魂都飛了,褲子都沒提利索就往這兒跑。
“讓讓!都讓讓!”
張吉惟撥開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團散發著惡臭、哼哼唧唧的人影。
雖然那臉腫得親媽都不認識,但這身形,這那股子熟悉的撒潑勁兒,不是他娘是誰?
“媽!”張吉惟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丟人啊!
實在是太丟人了!
他好不容易才調到這個島上,正是想好好表現爭取進步的時候,結果親娘給他來了這麼一出。
馬大腳一聽見兒子的聲音,那是見到了親人,哭得更凶了:“吉惟啊……我的兒啊……你要給娘做主啊……他們把娘打慘了啊……”
張吉惟看著周圍人那鄙夷的目光,還有保衛科同誌嚴肅的表情,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去扶地上的親娘,而是先轉身看向陳建軍和陳桂蘭。
“陳副團長,陳大娘……這……實在是對不住。”
張吉惟硬著頭皮敬了個禮,腰彎成了九十度,“是我管教無方,讓老太太做出這種糊塗事,驚擾了弟妹和孩子,我給你們賠個不是。”
陳建軍冷冷地看著他,沒回禮。
都是帶兵的人,他理解張吉惟的難處,但這事兒碰到底線了。
“張副團長,咱們在工作上是戰友,但這事兒是私事。”陳建軍語氣生硬,“你媽大半夜摸到病床邊,要對我剛出生的兒子下手。今兒也就是我媽警醒,要是沒發現,或者是你媽手滑摔著孩子,這後果你能承擔得了嗎?”
張吉惟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是是是,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絕對不會再有下次。”
陳桂蘭在旁邊把手裡的雞毛撣子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
“張副團長,不是我不給你麵子。這老太太的思想出了大問題。你也彆嫌我說話難聽,她今兒個是想借尿生孫子,明兒個指不定還能想出啥偏方來。你要是真孝順,就好好教教你媽啥叫積德,彆整天想著那些歪門邪道。”
張吉惟被訓得頭都不敢抬,隻能連連點頭:“大娘教訓得是,我記住了。”
周圍的軍嫂們也都幫腔。
“就是啊張副團長,這都啥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
“還是個當乾部的家屬呢,這覺悟連咱們普通老百姓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