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後一條魚掛好,拍了拍手上的鹽粒,“行,這事兒媽心裡有數。對了,我得去給鳳英打個電話,前兒寄回去的那一大包海貨,算日子也該到了。”
到了通訊室,陳桂蘭熟門熟路地撥通了大隊部的電話。
“喂?哪個?”大隊長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震得聽筒嗡嗡響。
“大隊長,是我,陳桂蘭!”
“哎喲,桂蘭嫂子啊!你這可是稀客!”大隊長的聲音立馬熱情起來,“聽說你家兒媳婦生了龍鳳胎?恭喜恭喜啊!”
陳桂蘭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同喜同喜,大隊長,麻煩你幫我叫下鳳英,我有兩句話跟她說。”
沒多大會兒,聽筒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就是王鳳英有些喘的聲音:“嫂子?是你嗎?”
“鳳英啊,是我。”陳桂蘭語氣親熱,“前兩天給你寄的包裹收著沒?裡麵有些鹹魚乾,還有點乾貝海米,鹹鴨蛋海鴨皮蛋,都是這邊特產,你拿回去給家裡人嘗個鮮。”
“收著了!今兒早上郵遞員剛送來,那麼老沉一大包,郵費得花不少錢吧?”
王鳳英心疼又高興,“嫂子你也真是的,自個兒在外頭也不容易,還老惦記著我們。”
“說啥傻話,那都是自個兒坐的,不值錢。”陳桂蘭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家裡那房子咋樣?沒人去鬨騰吧?”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王鳳英明顯遲疑了一下。
“嫂子,既然你問了,我也就不瞞你了。”王鳳英歎了口氣,“前陣子,陳金花那個潑皮來過好幾回。”
陳桂蘭眉頭一挑,果然不出所料。
“她去乾啥?”
“她來問我要房子。”王鳳英語氣裡帶著憤憤不平,“她說翠芬生了孩子,要把孩子送回來養,非得要你家那房子的鑰匙。還說那是她大姐的房子,她有權處理。”
“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我直接拿大掃帚把她轟出去了!”
王鳳英說得解氣,“我說這房子是桂蘭嫂子托我看管的,房契地契都在桂蘭嫂子手裡,誰來也不好使!她要是敢硬闖,我就去公社告她搶劫!”
“乾得漂亮!”陳桂蘭忍不住叫好,“對付這種沒皮沒臉的,就得比她更狠。”
“嫂子你放心,隻要我在一天,這房子誰也彆想動。”
王鳳英保證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不過啊,嫂子,你也彆擔心陳金花還有精力來鬨騰了。她現在啊,正被那個小魔星折磨得死去活來呢。”
陳桂蘭心裡一動,“小魔星?你是說翠芬生的那個……李國瑞?”
“對,就是那個!”
王鳳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你是不知道,那孩子……哎喲,我都不知道咋形容。才幾個月大,就不像個正常孩子。”
“一般的孩子,幾個月大頂多就是哭鬨要奶吃。這孩子不是,他不睡覺,大半夜的那個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人看,看得人後背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