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你看看那箱子裡還有沒有新的細棉布,給孩子做幾身尿布衣裳也是好的。”
陳桂蘭進了裡屋,那是翻箱倒櫃。
沒一會兒,就在桌子上堆了一座小山。
麥乳精、紅糖、桂圓乾、兩塊細棉布,甚至還有一包剛做好的海魚乾。
“媽,這也太多了,自行車都掛不下了。”
程海珠看著這一堆東西,有些哭笑不得。
“多啥多?這也就是時間緊,來不及準備彆的。”
陳桂蘭一邊打包一邊念叨,“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人家那是救命的恩情。那時候要不是那個阿香給你一口吃的,一件衣服穿,媽現在哪還能見到這麼好的閨女?”
她把那包東西打了個結實的大包袱,又從兜裡掏出一疊錢和票。
“海珠,這錢你拿著。到了那,要是看人家有什麼缺的短的,你就給買點。生孩子是過鬼門關,得補。”
程海珠也沒推辭,大大方方地接了過來。
“行,媽,我知道了。阿香她嫁的那戶人家也是漁民,日子過得緊巴。我去看看,能幫多少是多少。”
“這就對了。”
陳桂蘭欣慰地拍了拍女兒的手,“咱們老陳家的人,不管啥時候,都不能忘了彆人的好。以前那是沒辦法,現在咱有能力了,就得報答人家。”
林秀蓮在旁邊聽著,心裡也是暖暖的。
這就是她的婆婆。
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裡最是重情重義。
愛憎分明,對壞人那是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對好人那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海珠,我也沒什麼好東西。”
林秀蓮想了想,轉身進了屋,拿出一個小盒子。
“這有一對銀手鐲,雖然不大,但是新的。你給阿香帶去,給孩子壓壓驚。”
“嫂子,這……”
“拿著吧。”
林秀蓮笑著塞進程海珠手裡,“聽你說她以前那麼照顧你,我也心疼。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程海珠看著手裡的銀鐲子,又看看這一家子熱切的臉龐,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一定帶到!”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程海珠就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杠出發了。
車把上掛著網兜,後座上綁著大包袱。
陳桂蘭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女兒的身影消失在晨霧裡,才轉身回了院子。
她心裡盤算著,等海珠回來,問清楚情況。
要是那個阿香日子真過得難,還得再想想辦法幫襯幫襯。
這恩情,是一輩子的事。
陳桂蘭剛拿起掃帚準備掃院子,就聽見隔壁傳來潘小梅殺豬般的叫聲。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哪個殺千刀的偷了我的蔥啊!”
陳桂蘭撇了撇嘴。
得,這又是哪出戲?
她探頭往隔壁一看。
隻見潘小梅站在院牆根下,指著那片光禿禿的菜地,跳著腳罵街。
“我那可是留著過冬的大蔥啊!昨天還好好的,今兒咋就沒了?是哪個龜孫子偷偷拔了老娘的蔥?”
陳桂蘭看了一眼,沒理會,轉身進屋去了。
不一會兒出來,就看到沈青彥一身臟汙,躲在木棉樹下抹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