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看她這架勢,心裡隱約猜到了幾分。
“你去找潘小梅了?”
“那是肯定!”周雲瓊冷笑一聲,“我直接踹開了她家大門。那個徐春秀還想跟我裝可憐,被我指著鼻子罵了回去。至於那個潘小梅,躲在被窩裡不肯出來,我一把就把她從床上薅下來了。”
“還跟我裝,老娘不把她打的滿臉開花,敢欺負我周雲瓊的兒子,我得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陳嬸子,你是沒看到,那老娘被我打的鼻青臉腫的樣子,我還按你之前想的那個方法,拿了喇叭,圍著她們院子,把她以前那些偷雞摸狗、占公家便宜的爛事兒全給抖摟出來了。你彆說,這個方法效果特彆好。”
周圍看熱鬨的軍嫂們都捂著嘴偷笑。
周雲瓊這張嘴,那是出了名的不饒人,平時不發威那是懶得計較,真要是惹毛了,那是能把死人說活的主兒。
“她不是怕丟人嗎?我就讓她丟個夠!我告訴她,要是再敢動我兒子一根手指頭,我就去婦聯告她虐待兒童,還要寫大字報貼到部隊門口去!”
“這招狠。”李春花在旁邊豎起了大拇指。
對於潘小梅那種沒臉沒皮的人,就得用這種狠招。
周雲瓊撩了一下頭發,臉上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
“還不止呢。我剛才去團部找了政委。”
“你去找政委了?”陳桂蘭有些意外。
周雲瓊笑著道,“除了告狀,我還給政委申請了換房。”
“換房?”
“對!”周雲瓊指了指陳桂蘭家隔壁另一側空著的一處院子,“那院子雖然破了點,但是離潘家遠,離您家近啊!我已經跟政委說了,為了響應組織號召,搞好鄰裡團結,我主動申請搬到這邊來。”
“政委一開始還不同意,我就把昨天青彥挨打的事兒一說,再把潘小梅罵大街影響軍屬形象的事兒一擺,政委當場就批了!”
“以後咱們就是正兒八經的鄰居了!”周雲瓊親熱地挽住陳桂蘭的胳膊
陳桂蘭她們也很開心。
之前家屬院有風聲傳出來,說要把隔壁院子分配給新調來的軍官,他們就跟著提心吊膽,生怕走了一個周大腳,又來一個馬大腳。
外號都叫大腳,兩人也都很極品。要是真搬來隔壁住了,還不知道要鬨心成什麼樣子。
現在好了,周雲瓊他們搬過來,他們可以鬆口氣了。
快樂的日子總是像長了腿,跑得飛快。
程海珠在島上待了這幾天,臉上的肉眼見著多了一圈,皮膚也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離彆的日子定在了周三。
一大早,陳桂蘭就在院子裡把那幾個大帆布包塞得鼓鼓囊囊。
“媽,真的塞不進去了。”程海珠看著那個都要崩開線的拉鏈,哭笑不得,“我是坐船坐車,不是去逃荒。”
陳桂蘭手腳麻利地把一包曬乾的海米硬擠進縫隙裡。
“你懂什麼,這可是海裡的好東西,回到城裡你有錢都沒地兒買去。這包是給美娟妹子他們帶的,這包是給你的,還有這兩隻,是我春花妹子一起尋的臘鴨,回去蒸著吃最香。”
陳桂蘭一邊念叨,一邊又往外掏出幾個煮雞蛋塞進女兒兜裡。
“路上餓了墊吧墊吧。”
程海珠摸著那熱乎乎的雞蛋,眼眶有點發熱。
這種沉甸甸的母愛,墜得她心裡發酸,又甜得如蜜。
“行了,彆磨蹭了,一會兒趕不上船了。”陳建軍提著兩個大包走出來,那包在他手裡輕若無物。
一家人浩浩蕩蕩去了碼頭。
直到輪船拉響了汽笛,陳桂蘭才鬆開了拉著女兒的手。
“回去好好工作,好好孝順你爸媽。等安平、安樂百日宴的時候,一定要帶著他們一塊來。”
程海珠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媽,大嫂,大哥,你們保重!百日宴我肯定回來!”
看著輪船慢慢變成一個小黑點,陳桂蘭轉過身,腰杆依舊挺得筆直,“行了,回吧。接下來這半個月,咱們好好準備百日宴。”
接下來的日子,陳桂蘭就像個上了發條的陀螺,連軸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