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代物資雖然比前些年豐富了點,但要想辦一場體麵的酒席,還是得費不少心思。
陳桂蘭先是拉著李春花,把供銷社跑了個遍,又趁著運輸船上島的時候大買特買。
紅糖、瓜子、花生、水果糖,那是成斤成斤地往家扛。
這還不算,為了那頓酒席上的硬菜,她特意托了春花妹子,從她娘家大哥那裡預定了一整扇豬排骨和兩隻大肥鵝。
等百日宴前一晚給送過來。
院子裡。
林秀蓮也沒閒著。
她負責寫請帖。
紅紙裁成巴掌大小,上麵用毛筆工工整整寫上日期和地點。
陳桂蘭看著兒媳婦那手漂亮的字,樂得合不攏嘴:“看看,這就是文化人,這字寫得跟印出來的似的。”
寫完請柬的第二天,熬了兩個月又十幾天,林秀蓮終於算是“刑滿釋放”了。
本來隻打算坐兩個月月子的,結果婆婆看她坐月子氣色養的比懷孕前好太多了,乾脆讓她多堅持幾天,這才臨近百日宴出月子。
不得不說,這兩個多月下來,她明顯感覺自己像脫胎換骨一樣,身體恢複得很好,比沒懷孕前那個病懨懨的樣子好太多了。
走路都有勁兒了。
這天一大早出月子,婆婆給她燒了熱水,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刷了一遍。
雖說婆婆思想開明,沒那些不讓洗頭洗澡的舊規矩,但畢竟是坐月子,哪怕擦洗得勤,林秀蓮總覺得身上帶著股奶腥味和草藥味。
這次洗完澡,換上一身乾爽的列寧裝,林秀蓮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媽,我去趟郵局。”
林秀蓮懷裡揣著那個大信封,那是她這幾天的戰果,按照劉含香給的地址整理好的畫稿。
陳桂蘭正在院子裡給兩隻老母雞剁菜葉子,聞言頭也沒抬。
“去吧去吧,騎車慢點。錢帶夠沒?寄掛號信,彆寄丟了。”
“帶了。”
林秀蓮推著那輛二八大杠出了門。
海島的風帶著鹹濕氣撲麵而來,吹得她精神一振。
這一個月憋在屋裡,感覺天都變高了。
郵局離家屬院不遠,騎車也就十來分鐘。
林秀蓮小心翼翼地把信封遞給櫃台裡的工作人員,貼好郵票,看著那信封被蓋上郵戳,扔進郵包裡,她這心裡才算是踏實了一半。
另一半,就得看天意了。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傳來了李春花那爽朗的笑聲。
“哎喲,秀蓮回來了?快來快來,有好戲聽!”
李春花手裡抓著把瓜子,正跟陳桂蘭聊得眉飛色舞,瓜子皮嗑了一地。
林秀蓮停好車,笑著湊過去:“嬸子,啥好戲啊?把你樂成這樣。”
“還能是啥,咱們隔壁那房子的事兒唄!”
李春花往隔壁努了努嘴,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秀蓮你是不知道,得虧咱們雲瓊妹子手腳快,要是慢一步,咱們以後這日子可就熱鬨了。”
陳桂蘭給林秀蓮倒了杯水,接茬道:“可不是咋的,我也沒想到這麼懸。”
原來,張吉惟雖然帶著他那極品老娘搬出了病房,但回到家屬院總得有個住處。
之前那個臨時宿舍太小,加上馬大腳腿腳不便,部隊那邊就想著給他們分配個帶院子的房子。
好巧不巧,原本是打算把陳桂蘭家隔壁另一側空著的那個小院分給張家的。
誰知道周雲瓊會拉著雷團長去找了政委換院子,也就前後腳的事,馬大腳一家差點就分到陳桂蘭她們隔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