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看!你的籬笆都紮到這線外頭半米遠了!這叫侵占公家地盤!你還有理了?”
“我就踩了怎麼著吧?我不光踩,我這櫃子今兒還就得從這過!”
說著,馬大腳衝那兩個戰士一揮手。
“小夥子,彆理這個瘋婆子,給我抬!往裡抬!就把這櫃子給我順著這條道推過去,誰敢攔著,我就去政委那說道說道,看看是誰占了公家的路!”
那兩個小戰士本來就為難,這一聽,也是個理兒。
這路本來就不寬,潘小梅還往外擴了一圈菜地,平時走個自行車都費勁,更彆說這大衣櫃了。
於是兩人一咬牙,喊著號子就把衣櫃抬了起來。
“一!二!起!”
這一抬一走,又是幾腳下去。
那僅剩的幾棵小白菜也遭了殃,直接被踩進了土裡。
“啊!我的菜!我的菜啊!”
潘小梅看著那一地狼藉,直接衝上去就薅馬大腳頭發。
馬大腳也不示弱,踹她腰子。
兩人就這麼當眾打起來了,兩家的兒子兒媳婦根本攔不住。
潘小梅精心梳理的頭發就被抓成了雞窩,臉上還多了兩道紅印子。
“王愛國!你是死人啊!看著你媽挨打!”
潘小梅一邊掙紮一邊嚎叫,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王愛國在那邊急得滿頭大汗,想上前拉架,又怕傷著自己親娘,更怕被馬大腳誤傷。
“媽!彆打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王愛國去拉潘小梅的胳膊。
那邊張吉惟也漲紅了臉,護著自己老娘。
“娘,咱們先把櫃子抬進去,彆跟她一般見識。”
馬大腳那是得理不饒人,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呸!誰稀罕跟她見識?今兒個這路必須得讓出來!這也就是在部隊,要是在俺們屯子,這種占路的人早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罵死了!”
周圍看熱鬨的軍嫂們那是圍了一層又一層。
這就差手裡抓把瓜子了。
人群裡,不知道誰感歎了一句。
“你說這當兒媳婦的也真夠倒黴的。攤上潘小梅馬大腳這樣的婆婆。要說我,咱們家屬院隨軍來的婆婆,還得數林老師福氣好。”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林秀蓮。
林秀蓮抱著安樂,安安靜靜地站在陳桂蘭身旁。
陳桂蘭怕日頭曬著孫女,特意側過身子,用自己的影子給娘倆擋著太陽。
“秀蓮,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彆在這站著,剛出月子腿腳虛。”
陳桂蘭低聲囑咐,語氣裡全是關切。
林秀蓮搖搖頭,眉眼彎彎:“媽,我不累。這看戲不比聽收音機有意思?”
陳桂蘭笑了:“你這丫頭,也學壞了。”
這一幕落在了旁邊幾個大娘嬸子的眼裡。
那對比簡直不要太強烈。
“你看看人家陳大姐,那才叫當婆婆的樣兒。”
住在前排的趙大娘努了努嘴。
“兒媳婦坐個月子,養得白裡透紅,臉上都有肉了。再看看徐春秀和馬大腳那媳婦,瘦得跟那豆芽菜似的。”
“可不是咋的。剛才我還看見陳大姐給秀蓮剝蝦吃呢。要我說,親閨女也不過如此了。”
“我聽李春花說,陳大姐為了給孫子孫女辦百日宴,花了大價錢,還特意定了肥豬肉和大肥鵝。”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年輕媳婦眼裡全是羨慕。
“我要是能攤上陳大娘這麼個婆婆,做夢都能笑醒。哪像我家那個,多吃口雞蛋都要數落半天。”
“可不是嘛,我家那個天天看我不順眼,還特喜歡我們家那口子麵前說我的壞話,離間我們夫妻。哪像人家陳嬸子,不僅拿媳婦當閨女疼,還教兒子怎麼經營夫妻關係。”
“這人跟人真是不能比。”
“你就知足吧,要是攤上潘小梅或者馬大腳,那才叫倒了八輩子血黴。”
大家夥一邊看熱鬨,一邊在心裡把這幾個婆婆過了個遍。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整個家屬院,陳桂蘭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