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除了她沒彆人了。”陳桂蘭摸了摸桌角,“鳳英這人,嘴笨,但這心那是實打實的熱乎。”
大家夥兒齊動手,把帶來的行李歸置好。
陳桂蘭把那幾包特意留給王鳳英的年貨挑出來,又拿了兩瓶海島帶回來的好酒,招呼著一家子出門。
“走,咱們去你們二嬸家蹭飯去!”
去王鳳英家的路上,陳桂蘭一邊走,一邊給這兩個頭回回老家的“新人”補課。
“待會兒到了那,你們也彆拘束。鳳英那是直腸子,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鳳英命苦,你們二叔走得早,是工傷沒的。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長大,硬是沒改嫁,在咱們村那是出了名的d第二把硬骨頭。”
”第二把硬骨頭,媽,那第一把硬骨頭是誰啊?”程海珠抱著安樂問。
陳桂蘭笑著道:“還能有誰,當年隻有媽了。這十裡八鄉,隻要媽稱第二,每人稱第一。”
林秀蓮聽得認真,問道:“那她家孩子都在家嗎?”
“大兒子陳建國,比建軍小兩歲,前兩年剛結的婚,媳婦是隔壁村的,人性還成,就是有點小氣,到時候說話注意點就行。”
陳桂蘭這嘴就跟機關槍似的,把王鳳英家的情況說得明明白白。
“小兒子陳建業,在縣裡醬油廠當工人,還沒成家呢,是個滑頭,整天樂嗬嗬的。”
“還有個閨女陳秀芳,那是最有出息的,嫁到省城去了,這次估計回不來。”
程海珠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佩服。
自家這老娘,看著是個農村老太太,但這看人看事的眼光,那是真的毒。
誰家啥樣,什麼脾氣秉性,幾句話就點透了。
說話間,幾人就到了王鳳英家門口。
還沒進門,就聞著一股子燉肉的香味飄了出來。
“嫂子!你們可算是來了!”
王鳳英係著圍裙,手裡拿著個鍋鏟就迎了出來。
她比陳桂蘭看著要顯老一些,兩鬢都有了白發,但那個精神頭看著不錯。
“快進屋!外麵冷!”
一家子熱熱鬨鬨地進了屋,滿屋子的熱氣騰騰,把外麵的寒氣瞬間驅散了個乾淨。
與這邊的溫馨熱鬨不同,村子另一頭的陳金花家,此刻卻像是水深火熱。
昏暗的燈泡在頭頂晃悠,照得屋裡一片慘淡。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酸臭味,那是尿騷味混合著食物餿了的味道。
“哇——!!!”
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聲,差點把房頂給掀開。
陳金花披頭散發地坐在炕沿上,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破碗,正試圖把一勺糊糊往那個小祖宗嘴裡塞。
“吃!吃!就知道嚎喪!你是餓死鬼投胎啊!”
陳金花一邊罵,一邊手哆嗦著往前送勺子。
她現在的模樣,跟半年前那是判若兩人。
原本還算富態的身子,現在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兩個黑眼圈大得嚇人,看著就像是那墳地裡爬出來的厲鬼。
坐在他對麵的,就是那個“小魔星”李國瑞。
這孩子雖然才幾個月大,但那眼神看著就不正常。
沒有一般嬰兒的懵懂,反倒透著股凶狠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