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上大姐大姐的叫著,背地裡卻把她的親閨女掉包,丟給何三姑那個人販子,害得她們骨肉分離。
要不是重生,她永遠都被蒙在鼓裡。
陳桂蘭握著茶缸的手指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心裡的恨意像是翻滾的岩漿,恨不得現在就抄起牆角的燒火棍,給這沒良心的東西開個瓢。
但她忍住了。
讓陳金花現在就死,那是便宜她了。貓抓老鼠,最精彩的不就是玩弄的那幾下子嗎?
而且二十年過去了,光有何三姑不夠確定的證詞,還不夠,想要讓陳金花付出代價,他們需要更有力的證據。
暫時還不能打草驚蛇。
不過,找個機會借機發揮,先收點利息。
“行了,收收聲。”陳桂蘭慢悠悠地吹開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沫子,抿了一口熱茶,語氣涼颼颼的,“你也彆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想把我送走。這大過年的,你也給我留點吉利。”
陳金花那正準備往下擠的眼淚,硬生生給憋了回去,臉上掛著的表情僵在那兒,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姐……看你說的,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陳金花訕訕地搓了搓手,那雙滿是皴裂的大手黑乎乎的,指甲縫裡還嵌著不知是泥還是啥的黑垢。
她眼神卻不老實,跟帶了鉤子似的,死死粘在桌上那堆年貨上。
“那個……姐,這是給你們帶的。”陳金花把那個破籃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甚至還想用袖子去擦那一摞嶄新的呢子大衣,好像那是她的東西一樣,“自家地裡的土豆,還有攢了好久的雞蛋,給孩子補補身子。”
陳金花那隻黑瘦的手還沒碰到羊絨大衣的邊兒,就被一隻更有力的手給半路截住了。
陳桂蘭的手勁大,那是常年乾農活練出來的,哪怕這半年養尊處優,手上的勁頭也沒退步。
她這一抓,直接扣住了陳金花的脈門。
陳金花“哎喲”叫了一聲,手裡的動作一停,那隻本來想去拿餅乾盒的臟手就這麼懸在半空。
“姐,你抓我乾啥?怪疼的。”陳金花齜牙咧嘴,想往回抽手,卻發現根本抽不動。
陳桂蘭沒撒手,甚至還加了幾分力氣。
她低下頭,目光在那籃子裡長了芽的土豆和那幾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雞蛋上轉了一圈。
接著,她笑了。
隻是這笑意沒達眼底,反而讓人看著後背發涼。
“金花啊,咱們姐妹倆得有大半年沒見了吧?”陳桂蘭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陳金花心裡發毛,眼神飄忽:“是……是啊,大半年了。”
“大半年沒見,你就拿這一籃子喂豬都嫌寒磣的東西來磕磣我?”
陳桂蘭聲音陡然拔高,另外一隻手抄起籃子裡那顆長滿綠芽的土豆,直接舉到了陳金花眼前。
“你瞅瞅這芽,比我都精神。這雞蛋,上麵屎都沒擦乾淨。你就拿這玩意兒給安平、安樂補身子?”
陳金花被說得臉皮發燙,強辯道:“姐,這可是純天然的……”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陳金花的辯解。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秀蓮捂住了懷裡安平的耳朵,程海珠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沒上前阻攔,反而眼裡閃過一絲快意。
陳建軍更是直接轉過身去倒水,假裝沒看見,隻是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陳金花被打懵了。
她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姐,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沒長心的東西!”
陳桂蘭站起身,那股氣勢一下子就壓了過來。
“啪!”
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抽在了陳金花另外半邊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