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你自己選的,坑是你自己跳的。”
陳桂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既然當初非要嫁,現在過成這副鬼樣子,就彆在那哭天抹淚地怨彆人。怪不得天,怪不得地,更怪不得我這個當姐的沒攔著你!”
“我攔了,我差點把腿都跑斷了去攔你,是你自己非要往死路上奔!”
陳金花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張著嘴,像條缺氧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羞憤、惱怒、不甘,種種情緒在她那顆本來就不怎麼寬敞的心胸裡翻騰。
憑什麼?
憑什麼陳桂蘭就能高高在上地教訓她?
憑什麼陳桂蘭就能嫁給那個優秀英俊的男人,生下有出息的兒子,現在還找回了能乾的女兒,過著神仙一樣的日子?
而自己,就要在這個破村子裡,守著一個窩囊廢男人,還有一個不是人的小畜生,過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就因為她是大姐嗎?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陳金花的理智。
她也不裝了。
那張哭得像花貓一樣的臉上,表情漸漸變得扭曲猙獰。
“是!是我選的!我是活該!”
陳金花突然歇斯底裡地吼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像是刮擦著玻璃。
“可我為什麼會選劉大炮?陳桂蘭,你心裡沒數嗎?”
陳桂蘭皺眉:“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陳金花冷笑一聲,那笑聲裡透著股癲狂,“要不是你,我會嫁給劉大炮那個混蛋嗎?”
“如果你當初肯把陳長卿讓給我,我至於過成現在這樣嗎?!”
這句話一出,屋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陳長卿。
那是陳建軍和程海珠早逝的父親,是陳桂蘭心底最深的痛,也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愛人。
就連一直在一旁看戲的陳建軍,臉色也瞬間黑了下來。
“二姨,你把你那張臭嘴閉上!”陳建軍低吼一聲,“你也配提我爸的名字?”
陳桂蘭看著陳金花,“你是不是瘋癲了,在孩子們麵前胡說八道什麼?”
陳金花卻像是豁出去了。
她指著陳桂蘭,眼裡全是怨毒:“怎麼?心虛了?不敢讓人說了?”
“你說,是因為我沒把長卿讓你,你才嫁給了劉大炮?”陳桂蘭重複了一遍這荒唐的邏輯。
陳金花梗著脖子,那張腫脹的臉上滿是理直氣壯。
“難道不是嗎?當初明明是我先認識長卿哥的,那天我在河邊洗衣服,他過來問路,我還給了他一瓢水喝。他衝我笑得多好看啊,還要了我的名字。”
陳金花陷入了某種畸形的回憶裡,渾濁的眼睛裡閃著詭異的光。
“那時候我就想,這就是我要嫁的男人。他是個文化人,長得又俊。我回去高興了好幾天,甚至連嫁衣的樣式都想好了。”
“結果呢?轉頭他就提著東西上咱們家提親了。我躲在門簾後麵偷看,心裡那個美啊,以為他是來找我的。”
說到這,陳金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原本就不整齊的牙齒磨得咯吱響。
“可他求娶的人是你!是陳桂蘭!憑什麼?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他,明明是我先給他水喝的!你那天都不在河邊,你憑什麼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