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跟在母親身側,隨時護著。他回頭踢了一腳二嘎子帶起的雪沫子:“少在那扯淡,留著氣趕路。要是真碰上野豬,你那點氣都不夠喊救命的。”
程海珠倒是興致勃勃。她雖然第一次進這種深山老林,但骨子裡那股野勁兒讓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新鮮。
她緊了緊身上的棉襖,盯著陳桂蘭背上的獵槍,眼裡閃著光:“媽,這槍真的不用瞄準鏡嗎?”
“傻閨女,以前哪有那些洋玩意兒。”陳桂蘭拍了拍槍托,“這叫憑感覺,人槍合一。等你練熟了,閉著眼都知道子彈往哪飛。”
正說著,前頭帶路的趙老根突然停住了腳,舉起右手,往下壓了壓。
大夥兒立馬收了聲,原本還嘻嘻哈哈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陳建軍壓低聲音,“老根叔,有貨?”
趙老根蹲下身子,用手在那厚雪堆裡扒拉了兩下,抓起一小撮混著泥土的雪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新鮮的,大開門。”趙老根壓低嗓門,指了指前麵的一片灌木叢,“剛過去不久,看這腳印深淺和跨度,估計得有二百斤往上。”
二百斤的大野豬!
這年頭缺油水,一聽到這麼大坨肉在前麵晃悠,那幫小夥子的眼睛都在冒綠光。
二嘎子激動得就要往那個方向衝,被陳桂蘭一把拽住後脖領子。
“找死啊?”陳桂蘭瞪了他一眼,“這是野豬,不是家豬。這玩意兒皮糙肉厚,你要是驚了它,它回頭給你一下子,你腸子都得流出來。”
二嘎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動了。
陳桂蘭看向陳建軍,娘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建軍,咱倆打配合。”陳桂蘭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給老獵槍壓上子彈,“老根大哥帶人去兩邊包抄,彆讓這畜生往深山裡竄,那邊咱們追不上。”
陳建軍點了點頭,也把自己的步槍端了起來。
大夥兒按照陳桂蘭的指揮,悄無聲地散開。
林子裡靜得嚇人,隻有偶爾樹枝不堪積雪重負斷裂的哢嚓聲。
一行人貓著腰,順著那腳印慢慢摸過去。
轉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向陽的山坡,雪稍微薄點。
一頭黑乎乎的大家夥正撅著屁股,在大樹底下的爛泥坑裡拱食吃。那獠牙在陽光下白慘慘的,看著就滲人。
除了那頭大的,旁邊還跟著三四頭稍微小點的,哼哼唧唧地在那搶食。
“好家夥,這是一家子出來聚餐呢。”二嘎子在後麵小聲嘀咕。
陳建軍找了個樹乾當掩體,架起槍,屏住呼吸,準星套住了那頭最大的公野豬。
“媽,那頭最大的歸我。”陳建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較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