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截木頭棍子足有手腕粗。
陳建軍那是練家子,臂力驚人。
他助跑兩步,掄圓了胳膊,把那根木頭棍子當標槍一樣甩了出去。
那傻麅子還在那傻看呢,根本沒反應過來。
“咚!”
一聲悶響。
木棍精準地砸在了麅子的腦門上。
那麅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四條腿一軟,直接暈倒在雪地上。
“好!”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喝彩。
二嘎子撒歡似的跑過去,把那麅子扛了起來。
“這下齊活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全都有了!”
程海珠看得目瞪口呆。
以前隻聽過這句順口溜,今兒個算是見著活得了。
“這也太傻了吧?”程海珠忍不住吐槽,“都跑了還回來送死?”
陳桂蘭笑著拍拍閨女的肩膀:“這就是大自然的規矩。好奇心太重,有時候是要命的。”
“傻麅子,傻麅子,古人誠不欺我。”
二嘎子扛著那隻被打暈的麅子,嘴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
他伸手拍了拍麅子那毛茸茸的屁股,手感厚實,這一身肉少說也有五六十斤。
加上之前的野豬和飛龍,這一趟進山,那真是滿載而歸,按照小王莊曆來的規矩,除了野豬要給全村人分外,其他都歸他們。
趙老根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笑得一臉褶子都開了花。
“行了,彆嘚瑟了,趕緊回去跟大部隊彙合。這時候也不早了,山裡黑得快,咱還得拖著那幾頭大肥豬下山呢。”
一行人也是心情大好,腳底下生風,踩著積雪嘎吱嘎吱往回趕。
剛翻過一道山梁,離咱們那堆放野豬的地方還有個二裡地,就見前頭跌跌撞撞跑過來一個人。
“出、出事了!”
陳桂蘭眼神一凝,那是留守看豬的小夥子,叫栓子。
“彆慌,慢慢說,咋回事?”
栓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咱們村的人跟隔壁西大屯的人吵起來了!咱們在那處理野豬,碰到一頭紫貂,剛打死,西大屯的人就追來了,非說這頭紫貂是他們先打死的。”
二嘎子把剛扛上肩的傻麅子往雪地上一扔,抄起殺豬刀就要往回衝。
“敢搶咱們小王莊的東西,反了天了!”
陳桂蘭眉頭一皺,沉聲道:“把刀收起來!咋咋呼呼像什麼樣子?”
她這一出聲,原本都要擼袖子乾仗的小夥子們立馬老實了。
“都帶上家夥事兒,跟我過去看看。”
陳桂蘭把獵槍重新背好,臉色平靜,“咱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道理講不通,還有彆的說法。”
“好,都聽桂蘭嬸子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回返。
鬆樹林子裡,冷風裹著火藥味兒,一觸即發。
去年兩個村就因為爭水的問題發生了械鬥,這次弄不好,打起架來,說不定要死人的。
西大屯領頭的那個黑瘦小子叫侯三,在這一帶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他手裡那把雙管獵槍雖是個老物件,但槍口黑洞洞的,指著誰都不好受。
“大柱子,我數三聲,把紫皮子放下!”侯三唾沫星子橫飛,眼珠子通紅,“這畜生要是沒被我的‘虎齒夾’傷了腿,能讓你們這群瞎貓撿著死耗子?這錢要是讓你們獨吞了,我侯三以後還怎麼在西大屯混!”
大柱子也是個倔種,把帶血的鎬把子往身前一橫,梗著脖子吼:“放屁!老子剛才那一棒子敲下去的時候,這玩意兒正在樹杈子上亂竄呢!要不是老子眼疾手快,早跑沒影了!你們那個破夾子就在皮上蹭了一層油皮,也好意思來搶功?”
兩邊的人都往前逼近,手裡的鐵鍬、獵刀在雪地裡反著寒光。
二嘎子剛從後麵衝上來,一看這場麵,手裡的殺豬刀攥得嘎吱響,扯著破鑼嗓子就罵:“侯三!你個癟犢子,敢搶到你爺爺頭上來了!信不信我把你剩下的那顆門牙也敲下來?”
“我看誰敢動!”
侯三手指頭都要扣上扳機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都給我把家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