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
“這紫貂皮毛色好,沒有雜毛,收購站的老師傅一眼就相中了,給了個最高價。”陳建軍解釋了一句。
陳桂蘭接過信封,直接把裡麵的大團結抽出來,分成兩遝。
“一百四一家,都拿好。”
她把錢遞過去。
侯三捧著那遝大團結,手都有點抖。這下子能過個肥年了。
大柱子那個愣頭青更是樂得合不攏嘴,抓著錢嘿嘿直笑。
“那個……嬸子。”
侯三反應快,從自己那遝錢裡抽出兩張大團結,又捅了捅大柱子。大柱子也回過神來,趕緊也抽出兩張。
四十塊錢,遞到了陳桂蘭麵前。
“嬸子,這錢您拿著。”侯三說得誠懇,“要不是您昨天斷案,彆說賣錢了,我和大柱子非得見紅不可。再說,這是建軍兄弟受累跑腿賣的,這辛苦費必須得給。”
“是啊嬸子,您拿著買點茶水喝。”大柱子也跟著勸。
陳桂蘭臉一板,把兩人的手推了回去。
“乾啥?寒磣我老太婆?”
她背著手,語氣嚴肅:“昨天就說了,給你們斷這個官司,那是為了咱們兩個屯子的和氣。我要是收了你們這錢,那我成什麼人了?拉偏架的?還是趁火打劫的?”
“嬸子,我們不是那意思……”侯三急了。
“行了,把錢收回去。”陳桂蘭語氣不容置疑,“拿著錢給家裡置辦點年貨,給老人扯幾尺布,給孩子買點糖,比給我強。”
說完,她不再搭理這倆人,轉身招呼著兒子媳婦:“建軍,秀蓮,走了,回家煉油!”
一家人推著車,提著肉,說說笑笑地走了。
侯三和大柱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敬佩。
“這是個講究人。”侯三感慨了一句。
大柱子撓撓頭:“那這錢咋整?咱不能真就這麼拿了吧?”
“我有招。”侯三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
回到家,陳桂蘭就開始忙活。
大板油切成小塊,扔進大鐵鍋裡。
小火慢熬,不一會兒,那股子濃鬱的葷油香氣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油梭子炸得金黃酥脆,撈出來撒上一把白糖,那滋味,給個神仙都不換。
程海珠和林秀蓮這會兒也顧不上燙,一人捏了一塊往嘴裡塞,吃得嘴角冒油。不管吃了多少肉,這白糖油渣永遠都讓人心動。
直到天擦黑,這幾壇子豬油才算是熬好。
陳建軍去關院門的時候,腳下突然踢到了什麼東西。
“嗯?”
他低頭一看,院門口的雪地裡,整整齊齊碼著兩筐東西。
一筐是凍得梆硬的秋梨,黑乎乎的,上麵掛著白霜。另一筐是黃澄澄的凍柿子,看著就喜人。
除了這兩筐凍貨,上麵還壓著一張歪歪扭扭的字條,寫著幾個大字:
“給嬸子一家甜甜嘴。”
也沒留名。
陳建軍把東西搬進屋,樂了:“媽,看來您這人緣是真不錯。侯三和大柱子送來的,錢沒給出去,改送東西了。”
陳桂蘭正在炕上給大寶縫新肚兜,聞言抬頭瞅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他們都送來了,我們就收下。正好讓秀蓮和海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