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炮仗被打得嗷嗷叫,隻覺得心裡比黃蓮還苦,命比竇娥還冤。
明明是他帶來教訓陳桂蘭的幫手,怎麼眨眼就變成了陳桂蘭的幫手。
蒼天啊,找誰說理去。
陳建軍看著這一幕,把手裡的擀麵杖收了回來,揣進袖子裡,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自己老娘。
“娘,您這人脈夠廣的啊,搶劫的都能變成認親的。”
陳桂蘭沒好氣地白了兒子一眼。
“少貧嘴。”
她走下台階,那股子當家主母的氣勢拿捏得死死的。
“行了,彆打了,大半夜的,把全村都吵醒了不好看。”
陳桂蘭聲音不大,但極有分量。
黑皮一聽,立馬抬手讓手下停下。
“都停手!恩人發話了,沒聽見嗎!”
幾個小弟連忙收腳,乖乖站成一排,低著頭,跟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跟著黑皮齊刷刷喊了一聲恩人好!
地上的劉大炮仗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棉襖都被扯爛了,躺在雪地上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來。
黑皮搓著手,一臉愧疚地湊到陳桂蘭跟前,腰彎得跟個大蝦米似的。
“恩人,今天這事兒……實在是對不住。我要知道是您家,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來啊。”
“都是這劉大炮仗,這孫子騙我說這就是家普通暴發戶,說這家人壞得很,我才一時豬油蒙了心。”
陳桂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
“煤球啊,我看你現在也是個人物了,出門前呼後擁的。”
“當年救你一命,是想讓你好好活著,不是讓你活著去禍害鄉裡鄉親的。你彆讓我後悔救了你。”
這話一出,黑皮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恩人教訓得是。我……我也不是啥壞人,就是帶著幫兄弟混口飯吃。平時也就嚇唬嚇唬那些為富不仁的,真沒乾過啥傷天害理的大事。”
“今天這事兒,是我不對。我認錯認罰,隻要您消氣,我都聽您的。”
黑皮老老實實挨訓。
他身後那一排小弟,一個個更是大氣都不敢出,耷拉著腦袋,像是等著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旁邊的劉大炮仗捂著鼻青臉腫的臉,看著這一幕,風中淩亂了。
我是誰?我在哪?啥情況?
陳桂蘭手裡提著馬燈,燈火在寒風中跳動了兩下。
“你是真聽我的,還是嘴上說的好聽?”
黑皮想都不想,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聽!肯定聽!您就是讓我現在去跳冰窟窿,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誰皺眉頭誰是孫子!”
他一邊說,一邊拍著胸脯,那破棉襖被拍得砰砰作響,騰起一陣灰土。
陳桂蘭搖了搖頭,“我讓你跳冰窟窿乾啥?你要是真認我這個恩人,那就聽我一句勸。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這話一出,院子裡靜了幾秒。
黑皮的那幫小弟麵麵相覷。
金盆洗手?
那以後吃啥喝啥?
黑皮卻連磕巴都沒打一下。
“成!恩人說洗手,那我就洗!從今往後,我要是再乾一件壞事,您拿擀麵杖把我腿打折!”
他說得斬釘截鐵,眼底帶著股狠勁。
能在道上混出名堂的,都講究個義字。
救命之恩大於天,這是黑皮做人的底線。
陳桂蘭:“那就從明天早上開始。也彆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大話,屯子裡孤寡老人挑不動水的,你們去幫著挑挑。有力氣沒處使,就乾點人事。”
黑皮愣住了。
掃雪?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