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皮以前可沒少乾偷雞摸狗的事。”
陳桂蘭笑著點頭,“行,我們知道了。謝謝你啊鳳英,這些菜夠我們吃好幾天了。”
送走了咋咋呼呼的王鳳英,陳建軍終於忍不住了,扶著掃把笑出了聲。
“媽,看來這黑皮是真的改過自新了。”
陳桂蘭看著籃子裡的凍豆腐和白菜,心情不錯。
“那是好事。隻要他肯乾,這名聲早晚能扭過來。”
“行了,彆光顧著樂。趕緊收拾收拾,把這凍豆腐燉了。”
“吃飽了飯,咱們還有正事要辦。”
陳建軍收起笑容,“媽,還有啥正事?”
“還能有啥大事?”陳桂蘭看著遠處的山林,“也是時候帶海珠和秀蓮她們上山給你爹看看了。”
陳建軍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
這麼多年了,他在部隊,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回來也是匆匆忙忙,真正安下心來去祭拜父親的時候並不多。
“行!媽,我這就去準備。爹生前最愛喝老白乾,千萬不能忘了。”
林秀蓮也反應過來,趕緊擦了擦手。
“那我去把昨晚那塊最好的五花肉烀上,爸肯定愛吃肉。再整點水果點心,家裡還有昨晚炸好的油炸糕。”
程海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那雙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緊張和期待。
她對父親的印象幾乎是空白的。
在何三姑家那地獄般的日子裡,她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有爹媽在,日子會不會不一樣。
現在媽有了,哥嫂有了,對這個爹,雖然看過嫂子的畫麵,但還是陌生,真要去見了,還是有一些緊張的。
“媽,我也去幫忙。”
程海珠跟著跑進屋。
陳桂蘭看著這一家子忙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眼底卻泛起一層水光。
老頭子,你個短命鬼,現在後是不是後悔走早了。
北方的冬天,山路不好走。
積雪被踩實了,滑溜溜的跟抹了油似的。
陳建軍走在最前頭,背著個大背簍,裡麵裝著祭品、紙錢,還有一把鐵鍬。
他腳下穩當,每一步都踩實了,再回身拉一把身後的林秀蓮。
天氣冷,上山的路不好走,安平安樂被留在王鳳英家,請她幫忙照看。
“小心點,這塊石頭底下有暗冰。”
林秀蓮穿著厚棉鞋,圍著紅圍巾,臉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
“沒事,我能行。”
陳桂蘭走在中間,手裡拄著根樹杈子當拐杖。
她是老山民出身,走這種路如履平地。
程海珠跟在她後頭,這丫頭體力好,跟個小猴子似的,一會兒竄到前頭,一會兒又折回來攙扶陳桂蘭。
“媽,還要走多久啊?”
“快了,翻過這個坡,往向陽的那麵走就是。”
陳桂蘭指了指前麵的一片鬆樹林。
到了地兒。
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土包,前些年沒怎麼修整,上麵長滿了枯黃的雜草,覆著厚厚的一層雪。
隻有一塊有些風化的石碑,立在那兒,顯得孤零零的。
陳建軍放下背簍,二話不說,拿起鐵鍬就開始清理周圍的積雪。
動作利落,把墳包周圍清掃得乾乾淨淨。
陳桂蘭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冰涼的石碑。
指尖劃過上麵刻著的“陳長卿”三個字,粗糙的石頭磨著指腹,像是死鬼長滿胡茬的下巴。
“老頭子,我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