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這畫得也太像了!大姐,你看你這叉腰罵人的樣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李春花指著其中一格畫,樂得哈哈大笑。
高鳳也湊過來看,一眼就看到了畫裡飯桌上的菜。“陳大娘,這……這不是您上次教我做的那個蔥燒海參嗎?連盤子邊上的蔥花都畫出來了!”
陳桂蘭得意地一揚下巴,“那是!我家秀蓮畫畫,講究的就是一個真實!她說了,藝術來源於生活,咱們家每天吃啥喝啥,那都是創作的靈感。”
周圍的軍嫂們聽了,羨慕得不得了。
人家這婆媳,一個會做,一個會畫,簡直是天作之合。
李春花一拍大腿,“這哪是報紙啊,這簡直就是咱們海島的生活寫真!不行,這報紙我得買一份,這太有紀念意義了!”
正說著,陳桂蘭腦子裡“咯噔”一下。
她光顧著高興了,怎麼把最要緊的事兒給忘了!
秀蓮為了這次投稿,用了不少工具,她見過秀蓮那些寶貝畫筆,有好幾支的筆頭都禿了,用線繩纏著繼續用。
之前因為過年,買筆這事兒擱置了,這回可不能耽擱了。
想到這,陳桂蘭哪還顧得上跟老姐妹閒聊,把懷裡那捆報紙往李春花手裡一塞,“春花,你先幫我拿著,我突然想起個十萬火急的事兒!”
李春花被那一大捆報紙砸得一個趔趄,“哎喲,我的大姐,你這是要去炸碉堡啊?什麼事這麼急?”
“比炸碉堡還急!”陳桂蘭一邊說著,一邊往部隊大院的方向快步走,“我得去趟團部,打個長途電話!”
“打電話?”李春花在後頭喊,“給誰打啊?”
“給海珠打一個,順便讓她幫我辦件事!”陳桂蘭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腳下生風,轉眼就走遠了。
陳桂蘭一路小跑,直奔團部辦公樓。
剛到樓下,就碰見幾個小戰士也拿著報紙在議論。一看見陳桂蘭,幾個人立刻立正站好,眼神裡全是崇拜。
“陳大娘好!”
“大娘,您這是有事?”
“我找通訊室,打個長途。”陳桂蘭言簡意賅。
其中一個小戰士立刻自告奮勇,“大娘,我帶您去!我知道您,報紙上畫的英雄!”
通訊室裡,負責接線的通訊兵小王正襟危坐。
小王看過報紙,對陳桂蘭也是敬佩得很,一見她進來,立馬站起來,又是搬凳子又是倒水。
“大娘,您坐,喝水。您要往哪兒打?我馬上給您接!”
“羊城,找程海珠。”陳桂蘭報出名字和單位,然後坐在椅子上,心裡盤算著要說的話。
線路很快就接通了,小王把聽筒遞給陳桂蘭。
通訊室的電話信號時好時壞,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像是有一百隻蟬在叫喚。
陳桂蘭握著聽筒“喂?喂!是海珠不?我是你媽!聽得到不?”
電話那頭稍微靜默了一瞬,緊接著傳來了程海珠驚喜又清脆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爽利勁兒。
“媽,聽得到。我剛下車間,聽廣播說有長途電話就跑過來了。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