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這個,你就答應了?”
程海珠被她媽看得有些發毛,點點頭:“我們宿舍的姐妹都說,這年頭這麼癡情的男人不多了,讓我彆太挑。我看他樣子也挺誠懇,想著自己年紀也到了,那就……試試吧。”
陳桂蘭聽完,氣得差點樂出聲。
“捧著花在樓下喊?他當自己是唱戲的,還是演電影的?”
她一把拉住閨女的胳膊,把她拽到路邊樹蔭下,“傻閨女,媽跟你說,這不是誠懇,這是算計!”
“啊?”程海珠懵了。
“他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你想想啊,那麼多人看著,你一個女同誌,要是不答應,就顯得你多清高,多不近人情?他抓住了你的軟肋,知道你好麵子,也知道你那些同事會幫你說話。他這不是在求你,是逼著你點頭呢!”
程海珠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陳桂蘭看著閨女的表情,心裡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但道理卻說得更透了。
“海珠你記住,真正想跟你過日子、心裡有你的男人,是生怕你受一點委屈,處處護著你的名聲。他哪舍得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讓你被那麼多人圍著看熱鬨?”
“他這麼乾,要麼是蠢,要麼就是壞。我看他不像個蠢的。”
這一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得程海珠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些曾經被她忽略的不安和彆扭,此刻瞬間清晰起來。
“媽,有……有這麼嚴重嗎?”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等著瞧吧。”陳桂蘭重新邁開步子,眼神卻變得銳利無比,“是騾子是馬,今天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到了國營飯店門口,一股子飯菜香味混著喧鬨的人聲撲麵而來。
這年頭能下館子的,那都是手裡有點餘錢的。
大堂裡擺著十幾張圓桌,坐滿了人,劃拳的、聊天的,熱鬨得跟炸了鍋似的。
“海珠!這邊!”
靠窗的位置,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站了起來,正揮著手。
那就是趙誌平。
今兒個趙誌平顯然也是精心捯飭過的。
頭發抹了頭油,梳得油光水滑,蒼蠅上去都得劈叉。
身上穿著件白襯衫,雖然領口有點泛黃,但熨得挺平整,那副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看著斯斯文文的。
看見程海珠那一瞬間,趙誌平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眼珠子定在那件新襯衫上轉了兩圈,閃過一絲驚豔。
隨後,他的目光才挪到旁邊的陳桂蘭身上。
隻這一眼,陳桂蘭就在心裡給這小子畫了個大大的叉。
趙誌平那眼神,先是掃了一眼陳桂蘭腳上的布鞋,又看了看她那身普通藍褂子,最後才落到臉上。
那目光最後又不著痕跡地移開,雖然隻有一瞬,但沒逃過陳桂蘭那雙火眼金睛。
她這衣服雖然不是新的,但和新衣服沒兩樣,穿出去也不差,隻是不夠洋氣富態。
“哎呀,這就是陳阿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