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珠捏著那封信,隻覺得一陣惡心。
回到招待所,她把信直接交給陳桂蘭。
陳桂蘭拆開信。
通篇都是懺悔和自責,說自己如何豬狗不如,如何辜負了程海珠的真情。最後約她明天中午在附近見一麵,他要當麵賠罪,然後就遠走他鄉,永不打擾。
“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陳桂蘭把信撕了個粉碎,扔進垃圾桶。
“海珠,你千萬不要搭理他,他現在一無所有,跟瘋狗一樣,指不定想怎麼報複你呢。離他越遠越好,一個字都不要信。”
“媽,我懂。”程海珠當然不會去。
她現在忙著呢,廠裡接了個大單,新一批的零件圖紙需要優化,她一頭紮進車間,恨不得吃住都在裡麵,哪有功夫搭理趙誌平。
第二天,趙誌平在小樹林裡從中午等到太陽落山,也沒等到程海珠的身影。
他揣在兜裡那包特意弄來的白色粉末,麵目猙獰。
“程海珠!陳桂蘭!你們給我等著!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轉眼又過去了一個星期。
趙誌平的事情就像投入湖裡的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很快就平息了。
程海珠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工作中,每天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
這天中午,她還特意托了李小萍給陳桂蘭帶話。
“阿姨,海珠讓我跟您說,她晚上要加班,可能要晚點回來。還說,她想吃您做的紅燒肉了。”
“知道了,這孩子,就知道使喚我這個老媽子。”
陳桂蘭嘴上嗔怪著,臉上卻笑開了花。
她下午哪兒也沒去,就在招待所的公用廚房裡忙活,燉了一鍋香噴噴的紅燒肉,還炒了兩個閨女愛吃的小菜。
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招待所裡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
陳桂蘭把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可程海珠還是沒回來。
她心裡開始有些打鼓。
平時加班再晚,閨女也會趕在九點前回來。可現在,牆上的掛鐘時針都已經指向十了。
她坐不住了,找到跟程海珠同宿舍的李小萍。
“小萍,海珠還沒回來嗎?你們不是一起加班?”
李小萍一臉訝異:“沒有啊,阿姨。我們下午五點半就準時下班了,海珠說要先去一趟書店,給我打了招呼就先走了。她沒回來嗎?”
陳桂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去書店?海珠沒跟她提過要去書店啊!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去哪個書店?有沒有跟什麼人一起?”
“就她一個人啊。”李小萍努力回想了一下,“她說想去看看有沒有新出的機械工程方麵的書。對了,她走的時候,我好像看見廠門口有個男的跟著她,看著有點眼熟,但天色暗,我也沒看清是誰。”
陳桂蘭的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一個念頭瘋狂地從她腦海裡冒了出來。
趙誌平!
除了他,不會有彆人!
“阿姨,您彆嚇我,海珠她……她不會出事吧?”李小萍看著陳桂蘭的臉色,聲音都帶了哭腔,徹底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