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翻湧上來的慌亂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候,腦子越要清醒。
她一把抓住李小萍的胳膊,“小萍,你還記得海珠是從哪個方向去的書店嗎?”
“就……就東邊那條小路,穿過那片舊廠房,能省十幾分鐘。”李小萍被她盯得不敢亂動,下意識地回答。
舊廠房!
陳桂蘭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一張羊城紡織廠附近的簡易地圖在腦中瞬間成型。
從廠子到新華書店,大路有兩條,一條是主乾道,車來人往,燈火通明。
趙誌平但凡還有點腦子,就不會在那種地方動手。
另一條路要繞很遠,海珠不可能走那條。
那就隻剩下李小萍說的那條捷徑。
那條路她白天溜達的時候去看過,路兩邊是一排排廢棄的舊倉庫和廠房,早就沒人用了,牆皮都脫落了。一到晚上,那裡黑燈瞎火,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彆說人了,野貓從裡麵竄出來都能嚇人一跳。
對趙誌平那種陰溝裡的老鼠來說,那裡簡直是天造地設的動手地點。
“阿姨……”李小萍看她半天不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又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陳桂蘭回過神,鬆開手,腦子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不能自己去,得找幾個幫手。
她沒有選擇廠保衛科,廠裡那幾個保安,對付小偷小摸還行,真遇上這種綁人的亡命徒,不一定頂用。
這種時候,隻有公安才靠得住!
“小萍,阿姨懷疑海珠是被趙誌平給綁架了,你能不能幫我去派出所報警?”
李小萍聞言臉都白了,知道事情輕重,點頭,“阿姨,我馬上就去。”
陳桂蘭謝過她,轉身就跑。
“阿姨,您去哪兒啊?”李小萍在後麵追著喊。
“我先去找海珠!”
陳桂蘭跑得飛快,腳下的布鞋幾乎要踩出火星子。
她沒往招待所方向折返,而是直奔那片廢棄的舊廠房。
晚風帶著鐵鏽和潮濕泥土的氣味,灌進她的口鼻,又冷又硬。
這裡晚上連個燈都沒有,隻有天邊一點微弱的月光,勉強勾勒出那些巨大廠房的黑沉沉的輪廓。破損的窗戶像一個個黑洞,風吹過時,發出嗚嗚的聲響,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陳桂蘭的心跳得厲害,但腦子卻異常清晰。
她知道趙誌平就是個沒膽的慫貨,可被逼到絕路上的慫貨,往往比誰都瘋。
海珠要是落在他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她一邊跑,一邊四下裡搜尋。眼睛死死盯著地麵,不放過任何一點痕跡。路邊的野草有被踩踏的痕跡,而且是新的。
她順著痕跡往前,腳步越來越快。
路過一堆廢棄的建材時,她眼睛一掃,順手抄起一根手臂粗的鐵棍。鐵棍沉甸甸的,冰冷的觸感讓她狂跳的心稍微安穩了一點。
敢動她閨女,她今天就讓趙誌平知道,什麼叫活閻王見了都得繞道走!
又往前跑了幾十米,最裡頭一間倉庫的門縫裡,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
陳桂蘭立刻停下腳步,貓著腰,放輕了呼吸,慢慢地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