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老太太終究沒醒過來,在睡夢中去了。
整個侯府掛上了白布,讓人一看就是家中有人去世。
老太太去了,顧侯爺得扶靈回鄉,守孝丁憂。
他上奏皇帝,皇帝很快就批了,如此態度,說明顧家已經失了帝心。
顧侯爺心中頹然,知道,這一去,再想回到廟堂,幾乎是不可能了。
而自己的兒子顧瀾之,也沒法繼承爵位。
不用想三代了,現在的侯府就讓人避之不及,已然頹敗。
事情如山體崩塌,滑向了深淵。
最開始的,不過僅僅是顧瀾之寵愛一個妾室,無人在意,也並不是大事。
可怎麼就發展成後麵這個地步了。
就是這麼一個進府的妾室,就終結了侯府的榮耀和權力。
簡直匪夷所思。
兩個女人,將侯府拉入深淵中。
顧侯爺帶著顧瀾之回鄉守孝,在京城,顧瀾之也是待不下去了。
至於前途,也彆談什麼前途了。
顧家父子離開京城之時,顧瀾之站在城門口,他滿心不甘和怨憤。
他信任林鹿,卻被背叛了,他愛宋挽,卻因為宋挽如此尷尬狼狽。
他這麼年輕,所有的野望,所有的野心,那些抱負,都已成為空想。
他是侯府的罪人,顧家每個提起他的人,都會責罵他,唾棄他。
權力,從此成為他不可觸碰的東西。
他好恨。
被絕望憎恨籠罩。
與此同時,林鹿這邊收到了一封信,是顧瀾之寫給她的。
林鹿打開信,抖開一看,那怨氣撲麵而來。
字跡狂亂,怨憤詛咒,不知是添了血還是朱砂,字跡顯現出血紅來,觸目驚心。
林鹿嘖了一聲,手下敗將,狺狺狂吠罷了。
不過她是個懂禮貌的人,回了信,就六個字,“你在狗叫什麼?”
她把信給跑腿的,“快些,追上顧家的扶靈隊伍,交給顧瀾之。”
顧瀾之收到了回信,看到上麵的字,氣得臉色漲紅發紫,渾身都在發顫。
顧侯爺看了一眼,隻是說道:“女人,很記仇的物種。”
顧瀾之落到這個地步,就是因為忽略了正妻,對方直接反水,傷到己身。
她還偏偏弄出一些東西來,得皇帝的歡心,那必然就更張狂,就要報仇。
這些榮耀,那些利益,本該是侯府的。
可沒有如果。
顧侯爺把兒子帶走,是擔心顧瀾之在京城裡,因為心有不甘怨憤,惹出更大事情來,連性命都丟了。
林家女,不會念半點舊情。
可顧瀾之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以及侯府極致的榮耀,一直生活在天上宮闕般。
一朝落寞,從天上掉入凡塵中,這樣的天差地彆,這種落差,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把這樣的輝煌當成永恒,甚至還覺得還應該越來越好。
他如何受得了這樣的落寞,這樣的差彆。
即便他的生活比很多人要好得多,很多很多。
顧侯爺回鄉丁憂,整個伯爵府邸幾乎不對外走動。
漸漸也隻會被人遺忘,落魄是遲早的事情。
即便顧侯爺三年丁憂,重新回到京城,但那時候又大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