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媽立即說道:“彩禮錢我們可以退。”
“就算這件事去打官司,也賴不到我們身上。”
還想把這麼大的窟窿和禍事攤到她女兒身上。
兩方家庭因為離婚的事情,寸步不讓。
黎家父母是鐵了心要把女兒從泥潭裡撈出來。
裴行洲聽著爭吵,心中冰涼,怨憤和痛苦啃噬心臟。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沒有一刻是這麼無助的,是惶恐的。
巨大的恐懼籠罩著他。
四麵八方纏繞著蛛網一般的束縛,緊緊將他囚困在方寸之地。
暗無天日。
驕傲和信仰搖搖欲墜,整個世界好像坍塌,掉入地獄中。
為什麼會這樣。
這與他從小接受的東西不一樣。
世界為之翻轉,讓人幾乎沒有動力活下去。
“夠了。”裴行洲出聲打斷這極為不體麵的爭吵。
悠然閒適,鬆弛放鬆,那是有資本,有底氣,且備受追崇。
窮人的斤斤計較和擰巴,那種小心翼翼,竭儘全力的模樣,卻讓人避之不及,甚至於厭惡,且是醜的代名詞。
可現在的裴家,人還是那些人,怎麼就不美了呢。
怎麼就不備受追崇了呢。
裴行洲看著眼圈泛紅,一直抹淚的黎晚晚,“你真要和我離婚,你不相信我,覺得我從此落魄再也起不來了?”
“黎晚晚,我隻要一個答案。”
黎晚晚帶著哭腔說道:“裴行洲,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
“我的家人,我的親戚……”
裴行洲沉默地看著黎晚晚,眼裡醞釀著讓人看不懂的黑雲,“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你真的愛我嗎?”
“我喜歡你,我愛你,但……”黎晚晚哭泣道。
“跟他說那麼多乾什麼,從頭到尾,他都在騙你。”黎媽打斷了女兒的話。
她看著裴行洲道:“你對晚晚,對我們也一點不坦誠,從來沒說過你們家這種事情。”
如果知道裴家乾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把晚晚嫁過去。
裴媽笑了聲,這種事情還要說出來?
她對兒子說道:“我說過了,不要跟她結婚,你不聽。”
一個階層有一個階層的界限和規則,在框定的界限和規則裡,心照不宣的規矩。
黎爸卻是冷靜道:“不管是什麼階層,就算你們裴家娶了門當戶對的媳婦,出了事,他們也一樣會這麼做。”
“甚至會更快。”
拿什麼階層來打擊他女兒,大可不必。
趨利避害是本性。
但女兒還是因為裴家,各方麵都受到損失,一場錯誤的婚姻。
現在,能順利離婚都算是好結果了。
裴行洲看著黎晚晚,突兀一笑,顯得陰鬱無比,讓人看了隻覺得心頭不適。
尤其是黎家父母,看到這樣的女婿,心頭直突突。
被剝奪了外物賦予的光環,此刻看裴行洲,簡直不敢多看,不敢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