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證據充足,隻等判決了。
可惜,她不能去旁聽,得上班。
裴行洲的父親開庭那日,裴行洲和他媽都去了。
兩人坐在法院旁聽區,看到裴父帶著手銬,被人押著坐在被告人椅上。
一段時間沒見裴父,他頭發都白了,人也蒼老了很多。
看到父親,裴行洲下意識就站起來,被母親一把拉著坐下。
她的神色也很疲憊,生活的重擔壓在她這個曾經的貴婦身上。
其實,也可以選擇離婚,但他們結婚太久了,綁定的利益太多了。
即便是離婚,也是債務纏身。
俗話說,虱子多了不怕癢,就這麼賴著,活著。
要麼就是想法子出境,在海外肯定能比現在過得好些。
裴父一力承擔了所有罪責,數罪並罰,轉移公共財產,職務侵占以及行賄等經濟犯罪,性質嚴重,麵臨刑事處罰,並處罰金。
同時,司法機關會全力追繳被轉移的資金。
裴父被判了很重的刑,最主要原因是沒有積極退賠違法轉移的資金。
資金去向很模糊。
估摸著還想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亦或者這些錢根本就拿不出來。
聽到父親可能會老死在獄中,裴行洲麵上浮現了茫然無措,像頭幼狼被丟入冰天雪地裡。
裴母疲憊歎氣,也沒想過救人,就算找再多的律師也沒用。
裴行洲腳踩棉花一般走出法院。
過完年,天氣還很冷,寒風撲麵,寒意往骨子裡鑽。
裴行洲艱難開口,聲音嘶啞對母親說道:“是,是稅務局的報複。”
“是林鹿,是林鹿報複我。”
提起這個人,裴行洲麵色猙獰,充滿怨恨,握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渾身充斥暴戾之氣。
裴母疲憊道:“你說的這個人,隻是一個小小的科員。”
“裴家垮了,是從上倒下。”
一個小小的正式編製小科員,沒有這麼大的權力,最多就是撬動了一點縫隙。
以往裴家安生是因為上下一條心,擰成一股繩,可這條線,已經被徹底斬了。
裴家在其中,以最小的代價撬動難以想象的巨量資金。
生意人,就是源源不斷生出主意的人。
商人,任何時候,凡事都能商量的人。
但任何東西都有生長極限,如若超過了,那勢必引來製裁。
院中的一棵樹無限膨脹生長,遮擋了陽光,結局就是被修剪,被推倒。
“彆再惹事了,再出事,代價就是咱們的命。”裴母看著兒子,警告道。
裴行洲滿臉不甘心,不過就是一個貧窮,一無所有的鄉下人。
還是一個女人。
她憑什麼,她怎麼敢?
不甘心,不服氣,這樣一麵倒的局麵,讓裴行洲很不甘心。
不該就這樣失敗,失敗的惱恨充斥大腦。
從裴家出事以來,裴行洲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他眼球布滿血絲,眼下烏青。
狼狽,疲憊,落魄……
卻難看到曾經底氣十足的桀驁張狂。
他不敢反抗更加龐大的意誌,隻能將仇恨聚集到一個具體的個體上。
一個曾經有仇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