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向風躺在病床上,臉色無比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手腕處包裹著紗布,血液滲透紗布,形成一條血線。
此刻他閉著眼睛,眼珠在眼皮下微微滾動,睫毛顫抖,仿佛在睡夢中,都不得安寧。
慘白的麵孔上,滲出了汗珠。
實在狼狽,實在可憐。
寧娉婷看著這樣的柯向風,神色竟然有些淡漠。
看到柯向風難受,寧娉婷去叫醫生。
醫生來病房,輕輕叫醒了柯向風,柯向風睜開眼睛的時候,人是茫然驚悚的。
仿佛還沒從夢裡清醒過來。
柯向風看到寧娉婷掙紮著要坐起來,紗布包裹住的左手手腕上,紗布又被沁濕了一些。
寧娉婷趕緊伸手去扶他,“彆起來,你躺著就好。”
柯向風坐起來,露出笑容,慘白的嘴角勾起,但配上他手腕的紗布,就莫名滲人。
寧娉婷神色頓了頓,扶著柯向風坐起來就收回手。
“小風,你怎麼這麼糊塗呢?”寧娉婷歎氣道。
“你還年輕,不必為一時的失敗而氣餒。”
柯向風下意識把左手往身後背了背,呐呐道:“我,我……”
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天塌地陷,渾身發抖,痛苦無比,隻想結束,結束一切。
柯向風看著寧娉婷問道:“姐姐,你也覺得我沒用嗎?”
寧娉婷搖頭,“當然不是。”
柯向風露出勉強的笑容,“我就知道,姐姐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氣虛血弱,聲音囫圇不清,一頭張揚的紅發,此刻都都像褪色了。
不再那麼通紅,一種陳舊的紅,蒙上了一層灰。
配上柯向風慘白的麵孔,脆弱的神色,仿佛一張陳舊的海報。
被扔在街角,被風刮起,風息畫停,路過的人,踩著泥水的鞋,踩在上麵,印上泥濘的印記。
寧娉婷安慰了一會柯向風,到後麵,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
實在是,現在的柯向風,實在太慘淡了。
寧娉婷走之前,眉頭微皺地說道:“小風,以後不要做這樣的傻事。”
“本來輸了沒什麼的,但還傷害自己,隻會更讓人瞧不起。”
柯向風聞言,臉色白得不見丁點血色,襯托得眼珠子黑糝糝的。
柯向風張了張嘴,有些無言以對。
他很想說,比賽前,林鹿給他發消息,讓他心情煩躁。
但這樣的話說出來,好像都是借口。
一切的感受,一切的委屈和痛苦,在彆人看來,都是借口,都是為了擺脫失敗的挫敗。
連娉婷姐姐也是這麼說。
一瞬間,柯向風脊背彎了彎,看著寧娉婷問道:“姐,我這樣,你是不是覺得特彆丟臉。”
寧娉婷眼神有些遊離,聞言隻是安慰道:“小風,不是這樣的,人生不能一帆風順,失利很正常。”
“等過段時間,大家就會忘記這件事。”
可寧娉婷的話,完全沒有安慰到柯向風。
因為,感受是真的,痛苦是真的,那些如刺刀刺進心臟的話也是真的。
說什麼都會過去的話,對現在的柯向風來說,毫無安慰力量。
柯向風像掉入了沼澤中,淤泥要將他吞沒,可周圍的人卻不以為意。
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大問題。
他不想聽這些蒼白的語言。
救救他,救救他,而不是在岸邊說,你努力,一定能從沼澤裡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