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看不慣你,小丫頭片子,不洗衣做飯,不嫁人照顧男人孩子,背著箱子亂竄,真以為自己能治病救人。”
“往外麵跑,哪天被男人拉到林子裡糟蹋了都活該!!”
王桂花豁出去一般說道,越說聲音越激昂,那是一種看異類的排斥和不甘心。
林鹿聞言,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眼淚啪嗒啪嗒,卻口齒清楚對村支書哭訴道:“書記,書記……”
“偉大的領袖說婦女能頂半邊天,王嬸居然這麼詛咒我。”
“我學做赤腳大夫,有些女人家的病我也方便看,王嬸,你婆婆脫垂了,還是我給的洗液,紮得針。”
“哇哇哇……”
林鹿蹲下來,嚎啕大哭,“書記,她看不慣我,就汙蔑我,我要去縣公安,讓公安槍斃她。”
“誰家沒個大姑娘小媳婦,都像王嬸這樣嘴一張,家就毀了。”
“說不定榮元良和喬梅雪的事,就是王嬸舉報的。”
“她見不得喬梅雪漂亮嬌氣,又見不得榮元良掙錢了。”
“比她好的,她都看不慣!”
王桂花臉色惶惶,被林鹿兜頭砸過來的罪名砸懵了。
“你胡說,我沒有舉報榮元良和喬梅雪,我沒有,你亂說。”王桂花連忙反駁,但這種反駁證明沒什麼力道。
“我才沒有舉報他們,我真的沒有……”
林鹿:“是你,是你,就是你!!!”
王桂花:“我沒有,我沒有……”
村支書:……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全是疲憊滄桑,一天都不想乾了,不想乾了。
上麵拎著他狂批,下麵沒一個省心的,他夾在中間,屎都夾出來了。
“閉嘴,閉嘴,都給我閉嘴。”村支書大喊一聲。
林鹿抽噎了一聲,打了個嗝,王桂花則是惶恐不安。
他轉頭對著王桂花罵道:“嘴是用來吃飯的,不是亂說話,咱們生產隊牛氣得嘞,一個個上趕著槍斃。”
村支書對在場人嗬斥道:“一個個的,張嘴就亂說,是想吃槍子啊!”
“想上廣播當名人,流芳百世是不是?”
“都不想活了,直接拿根繩子,綁著手,串成串,都拉去槍斃!!”
“以後管得嚴,你們嘴巴最好閉緊了,打胡亂說被抓了活該!”
“守著自家男人婆娘過日子,彆搞東搞西的。”
落在王桂花身上的眼神越來越怪異,沒有人喜歡打小報告的人。
相互檢舉揭發,讓人終日生活在恐懼中。
“王桂花,給人道歉。”村支書麵無表情說道。
王桂花本就想事情快點過去,連忙說道:“小翠,我就是亂講的,你彆放心上。”
林鹿:連句對不起都沒有,補償呢!
一句輕飄飄的話,沒有代價的道歉,都不叫道歉。
她這個女性赤腳醫生,有時候還會上門看病,給人接生,早晚都有這麼一遭,會有流言碎語。
必須讓人知道她不好惹,有衝突卻隱忍,除了讓自己內傷,耿耿於懷,日日後悔。
還會讓彆人得寸進尺,因為沒有代價。
直麵衝突反而會讓對方掂量得罪人的代價。
王桂花,你以為你道個歉就行了嗎?
那是不行的,你們一家都會因為你扯入其中,因為你惹的麻煩陷入麻煩和苦惱。
影響俺的工作,必須殺雞儆猴。
林鹿隻是垂著頭抹淚,不說話。
王桂花又說道:“小翠嬸對不起你。”
林鹿轉過身去,對村支書說道:“書記,我要找公安。”
“我要找公安。”
村支書:……
彆找公安了行不行,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