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甜甜滿心滿眼都是喝水,全然不在意哥哥剛剛因為給她倒水,挨了打。
她太小了,有些理不明白其中的關聯。
榮思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腫得更高了,凍瘡也破了,有嫣紅的血液流出來。
被刀子切的口子,也紅腫了起來,又被老太太叫去燒火。
手疼,拿柴火的時候曲張僵硬。
灶孔裡的火苗跳躍著,不知為何,榮思竟然有種想要把身體塞進去的衝動。
榮思每天的事情就是照顧弟弟妹妹,乾活,洗衣燒火,掃地洗碗……
他做得慢,做得不好,總被老太太嫌棄。
兩個弟弟妹妹換下來的衣服,都是他洗。
太臟,太冷了……
手好疼啊!
不要再叫他哥哥了……
晚上睡覺,總是被凍醒,天冷,弟弟妹妹總是被尿漲醒,卻又不肯起來尿,就閉著眼蹬腿縮腳哭喊。
榮思哪有力氣給弟弟妹妹把尿呢。
“榮思,他們又怎麼了,大半夜不睡覺哭什麼。”隔壁房間裡,傳來老太太聲音。
年紀大了,本來就睡不好,好不容易眯著了,孩子這一吵鬨,又要睜眼到天亮。
榮思連忙伸手要把弟弟推醒,但弟弟就是閉著眼嚎。
榮思拉著弟弟下床,但不幸的是,弟弟尿床了。
溫熱的液體轉眼,就變得冰涼,帶著尿騷味。
尿過之後,榮清也不再蹬腿縮腳地哭,穿著濕漉漉的秋褲,接著睡覺。
要把濕褲子換下來,不然會著涼生病。
換下來的衣服,要榮思洗,不洗的話,直接放火盆上烘乾,全是尿味。
榮思給弟弟換了乾褲子,又拿著乾衣服墊在尿濕的床鋪上,隔絕濕氣。
冬天,好長,好長……
榮思心想,長得人熬不下去。
他替弟弟妹妹蓋上了被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將榮清放在了他尿床的位置,半個身子都晾在了外邊。
第二天一早,榮思聽到爺奶起床的動靜,他也跟著起床了。
正是孩子貪睡睡懶覺的年齡,但榮思已經習慣了早起,因為起遲了,會被罵。
榮思摸了摸弟弟妹妹,摸到弟弟額頭滾燙的。
“弟弟,弟弟……”榮思叫喊著,但榮清沒有回應。
他抿著嘴唇,然後把被子給他蓋好。
榮思自覺去燒火,等到飯做好了,老太太說道:“去叫你弟弟妹妹起床,吃飯。”
榮思卻說道:“奶,我要擺碗。”
他說著,踮著腳打開碗櫃,從裡麵拿碗。
看他勤快,老太太也沒說什麼,去叫孩子起床。
榮思看著奶奶的背影,把一個一個碗在鍋邊,踩在矮凳上,拿著勺子從鍋裡舀稀飯。
“老頭子,老頭子,你快來,老二發燒了,叫都叫不醒。”
一會,房間裡就傳出老太太驚慌的聲音。
榮思聽到這個聲音,隻是身形頓了頓,接著舀飯。
榮老頭連忙過去一看,一摸,果然燙得很,臉皮發燙發紫。
他連忙裹了被子,抱著孩子出門。
榮思對爺爺說道:“爺,飯舀好了。”
榮老頭哪裡顧得了吃飯,“你弟弟發燒了。”
榮思:“弟弟,弟弟……”
林鹿這邊窩在床上,在溫暖被窩裡舍不得起來,被孫秀芹搖起來。
“起來了,有病人。”孫秀芹語氣不怎麼好。
林鹿起床穿衣服,“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