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媽的。”孫秀芹。
林鹿:罵誰呢!
她出房間一看,看到榮老頭抱著裹成團的被褥。
“林醫生你看看。”榮老頭連忙說道。
解開被褥的時候,林鹿聞到了尿騷味,一摸褲子,是乾燥的。
而且孩子的身體不停抽搐。
林鹿一摸額頭,不用溫度計都知道,這溫度起碼39。
林鹿趕緊給人打針,各種降溫措施,把脈的時候,就感覺脈搏微弱。
林鹿神色凝重,問榮老頭,“從什麼時候開始燒的?”
榮老頭搖搖頭,說不知道,然後又問跟來的榮思。
榮思神色倉皇害怕,“不知道。”
“晚上弟弟尿床了,我給他換了褲子。”
林鹿聞言,微眯著眼睛看了下榮思。
被林鹿注視,榮思低下頭,怯怯地問道:“弟弟會好的,會好嗎?”
林鹿摸著榮清滾燙的身體,又扒開眼皮看了看。
又等了一會,溫度毫無降下去的跡象,林鹿又紮針。
林鹿對榮老頭說道:“溫度下不去。”
榮老頭神色有些呆滯憂戚,愁眉苦臉。
他抹了一把臉,“能不能多弄點藥。”
林鹿隻是說道:“劑量已經是最大了,本來就是孩子。”
榮老頭身形佝僂著,深刻疲憊皺紋鐫刻在臉上。
林鹿一直忙活著,用各種手段降溫,隨著時間流逝,就知道這個孩子不太行。
即便活過來,腦子和身體都會因為高溫出問題。
高溫讓血液如同溫水一般,將人體組織文火慢燉,失去活性。
“弟弟,弟弟……”榮思神色驚恐害怕,他緊緊抓著弟弟的袖子。
迷茫,無助,後悔,在他麵上一一閃過。
林鹿對榮老頭說道:“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要不你們現在送縣醫院去,或者去衛生所?”
榮老頭麵色更是一苦,神色越發蒼老,隨即擺擺手說道:“不用了,不用了。”
對於孩子的夭折,像他們這個年紀的人,見得多了。
這個年代孩子夭折率可怕得很。
“嗬嗬……”
床上的孩子突然開始大吸氣,吸進去了,卻再沒吐出來了。
渾身都在抽搐痙攣,臉色青紫像是憋著氣,很快抽搐慢了下來。
林鹿眼角餘光落在榮思的臉上。
他眼中含淚,驚恐交加,夾雜著心虛……
林鹿施救,最終,榮青失去了氣息,瞳孔也漸漸發散。
屋裡所有人都明白,這孩子沒了。
“節哀順變。”林鹿說了一聲。
榮老頭沒多說什麼,用被褥把孩子包裹起來,跟林鹿道了一聲謝就走。
榮思連忙想要跟上去,被林鹿叫住。
他滿臉淚水,哭得不能自已,林鹿問道:“我聞到他身上有尿味,是尿床了嗎?”
“尿,尿了,我,我給他換了褲子。”榮思哭得直打嗝。
“我,我做錯了嗎?”榮思問林鹿。
林鹿隻是說道:“換褲子肯定沒錯。”
誰帶孩子誰發瘋……
一個隻不過堪堪快七歲的孩子,要負擔兩個弟弟妹妹的生活和將來。
那是不可想象的,恐怖的,黑暗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