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治好魏都督在北疆落下的舊疾。”
她目光灼灼,“吾知狼牙山一役,都督寒氣入骨,每逢陰雨便咳喘不止,甚則咯血,太醫們也束手無策,言及都督壽數有礙。”
她頓了頓,注視魏無咎,“吾外祖是當世妙手,吾不才,自幼隨他學醫,習得鬼醫十八針,若您信我,或可一試。”
話音落下,魏無咎半闔的眼眸驟然睜開,死死鎖住林晚棠。
他的舊疾是絕密,除了宮中幾位太醫和陛下,無人知曉詳情.
這個林晚棠是從何聽說?是巧合,還是背後有人指使?
她的話,又究竟是真是假?
無數念頭在魏無咎心中轉過,在最初的震動後,他很快恢複了沉靜,隻眼底深處還洶湧著絲絲暗潮。
“哦?林大小姐倒是讓本都督刮目相看,不過你可知,誆騙本都督的下場?”
他嗓音低沉,還帶上了笑,卻危險異常。
林晚棠隻覺被最強悍的猛獸盯上,冷汗流瞬間濕透了後背,但仍然強撐著與他對視,“晚棠定不會讓您失望。”
“好!林大小姐不愧林老太師的孫女,當真將門無虎女。”魏無咎朗笑出聲。
眾人一臉莫名,之前兩人低聲交談,旁人並未聽清,此刻看魏無咎神情,卻是應了婚事?
沈淮安心中不安飛漲,再也按捺不住.
他上前一步,擋在林晚棠與魏無咎之間,俊朗的臉上滿是陰翳,“晚棠與孤的婚事,乃父皇金口玉言,禮部書寫,昭告天下!豈是說改就能改的?”
“今日之事不過是晚棠一時意氣,孤自會帶她回東宮好生安撫,若是有哪裡讓都督誤會,孤改日再替她賠罪!”
他刻意抬出皇帝和禮法,試圖以勢壓人。無論如何,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晚棠真的嫁給魏無咎!
魏無咎聞言,輕輕抬了抬眼皮,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他慢條斯理道,“陛下賜婚,是念及林老太師昔日功勞,及林家嫡女品貌端莊,堪為太子正妃,可如今……”
他目光掠過地上碎裂的鳳冠,又回到沈淮安臉上,語氣譏誚:“殿下執意讓林家庶女走正門,令嫡女屈居側位,已是拂了林家的顏麵,亦非陛下當初賜婚本意。林大小姐不願受辱,亦是情理之中。”
“既然尚未拜堂,姻緣未成,何來不能更改之說?”
“你!”沈淮安被他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魏無咎不再看他,轉而對著身邊一名錦衣衛低聲吩咐了一句。
那錦衣衛領命,身形一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人群之外。
不過半盞茶功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身著內宮服飾的太監手持明黃卷軸,在高頭大馬的護衛下疾馳而至,高聲宣道:
“聖旨到——!”
所有人俱是一驚,慌忙跪地。
那太監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太師府嫡長女林氏晚棠,淑慎性成,勤勉柔順,性行溫良,著賜婚於司禮監掌印、提督東廠魏無咎,擇吉日完婚,以彰朕體恤功臣之心,欽此!”
聖旨如雷鳴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