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皇帝並不是表麵上那麼信任倚重魏無咎,反而還想利用他的舊疾,讓沈淮安借此搞出什麼名堂?
上一世沈淮安對魏無咎處處忌憚,種種算計,但也都是私下裡的鉤心鬥角,明麵上並沒有過度作為,反倒是皇帝,那才是對魏無咎來說最大的隱患。
林晚棠想到前世聽聞的醃臢,悚然的心底不寒而栗,再言語的聲音不免也緊張了幾分:“都督,會不會是皇帝……”
“不可妄言!”
魏無咎及時出口打斷,同時伸出的手也將林晚棠拽到了近旁,按著她肩落座在側,他狀似無意地往窗外抬了抬下巴:“小心隔牆有耳。”
林晚棠一怔,“這……靜園裡也有信不過的人?”
“倒是沒有。”
魏無咎這回含笑的聲音不僅低啞,還很少見得坦然,看著林晚棠鬆了口氣,他一手拂過她耳邊的碎發,又言:“但你還不懂嗎?”
“啊?”
林晚棠懵了一瞬,但轉而她就心領神會地也笑了:“懂了,都督的靜園中沒有來路不明、信不過的下人隨從,但皇宮深許,可就不一定了。”
說白了,魏無咎身患舊疾是秘辛,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無法探查,無從知曉的隱秘,皇帝身邊可能有沈淮安的人,太醫院也是如此。
“誰傳出去的,暫不重要,重要的是……”
魏無咎適時地壓下了懷疑,頗有雅興地重新端望林晚棠,拉長的話音惹得她好奇時,他勾唇一笑,反而說:“你與本督的婚事。”
林晚棠怔了怔,沒想到他又把話題繞回去了,有些尷尬又有些赧然的低眸垂頭,些許緋紅也悄然漫上了耳梢。
布穀!
靜謐的屋外忽然傳來幾聲布穀鳥的啼鳴。
魏無咎輕微蹙眉,一手很隨意地整理了下長袍衣襟,便要起身,林晚棠卻尋向他:“都督,還有一事,晚棠想與您言明。”
魏無咎腳步微頓:“何事?”
林晚棠站起身,撿起桌上的香粉瓷瓶,用銀匙盛了些,望香爐中添置些許,看著嫋嫋燃起的煙霧,空氣中也彌漫著養神靜心的馥鬱,卻難以壓下她心頭激憤。
以至於她握著銀匙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都緊了些許。
“沈淮安,貴為當朝儲君太子殿下,也是與我有著自小長大的青梅竹馬情意,都督應該也知曉這些,但是,您可能不知道的是……”
她晦澀的聲音透出了沙啞,再孤注一擲看向他的一瞬,眸底積攢壓製的火焰,也似在跳動迸燃:“我恨他,若可以,我想讓他痛苦至極,不得好死!”
魏無咎沉默的呼吸重了起來。
他低眸凝望著眼前的女人,竟然……一時看不出她虛以為蛇,故布疑陣。
反倒林晚棠更像是經曆了種種,遭遇不堪,冤屈深重,一字字都似在抒發著心頭那徹骨的恨意,一聲聲都道出了積壓悲憤的心頭血。
“你恨他?”魏無咎眉心顰蹙地邁步走向她,“就因為今日大婚,他要貶你為妾,不準你的花轎從東宮正門抬進?”
若是這樣,那這女人也太斤斤計較,小心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