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福海沒說下去,掃了眼左右,墊腳湊向沈淮安。
“隻需要殿下想點法子,拖延林小姐和魏都督的婚事,那一切就好辦了啊。”
沈淮安揉了揉眉心,隨手把玩著一把檀木扇,稍稍冷靜斟酌,就合扇踱步笑道:“拖延婚事?還得是公公,這事好辦。”
而廣華殿內,婢女添香,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龍涎。
林青蓮卻怎麼都壓製不下心頭翻湧的怒意,氣得起身怒扇了婢女幾記耳光,“廢物!幫著本宮告個狀都不會!”
“平白害本宮落了水,殿下還沒責罰她!這麼不痛不癢的,那本宮的顏麵呢?又被放在了哪裡!”
婢女嚇得渾身發抖,也不敢叫痛,慌忙跪地磕頭如搗蒜:“娘娘息怒!都是奴婢的錯!”
其餘婢女也忙忙跪下,懼怕的大氣都不敢出。
林青蓮氣得又踹了婢女幾腳,鬢間鳳釵搖晃,她索性一手摘下,狠狠地朝著婢女砸去:“賤婢!對本宮毫無用處,來人!給本宮拖出去斬了!”
“娘娘饒命啊,饒命……”
婢女哭求,外麵的侍從卻沒進來,周遭跪地的宮人也沒動作,林青蓮憤然瞪眸:“都愣著乾什麼?聽不到本宮的吩咐?狗奴才一個個還想抗旨不成!”
所有人瑟縮顫抖,卻除了哀求再無任何。
就在這時,一個年老些的嬤嬤小步行進,忙欠身行過禮後道:“使不得啊娘娘。”
李嬤嬤是陳氏身邊的老人,本因著婚事陪同林晚棠嫁來東宮,原意也是要伺候林晚棠的,奈何婚事橫生枝節,這才改為留在了林青蓮身旁服侍。
林青蓮隻身在這深宮中,身邊並無陪嫁貼心丫頭,除了殿下榮寵,唯一能傍身依靠的,就隻有娘家太師府,以及嫡母陳氏的庇佑。
因此林青蓮再怎麼動怒,也不得不給李嬤嬤一個麵。
“娘娘初入宮中,很多規矩不太懂也是奴才們的過錯,先請娘娘消消氣。”
李嬤嬤扶著林青蓮坐下,又眼色打發走一殿的婢女們,再躬身低聲道:“娘娘,這些婢女賤命死不足惜,但一個個可都是內務府登記在案的啊,除非有大過錯,否則哪能輕易責罰處死?”
看著沈淮安隨意就讓人杖斃了一個婢女,林青蓮就也想效仿?
笑話!
且不說她初來乍到,就無緣無故隨意辱罵責罰,傳揚出去了,都能治林青蓮一個恃寵而驕,善怒善妒的罪過。
林青蓮沒想到這茬,此刻反應過來也有些後怕,訕訕地握住了李嬤嬤的手:“幸虧有嬤嬤提點,是本宮冒失了。”
李嬤嬤一笑,輕拍著林青蓮的手:“娘娘憂心之事,家裡太太早已知曉,這些天也分外憂慮,隻想著儘力為娘娘排憂呢。”
“哦?”
林青蓮眸色一動,瞬時殷勤的嘴甜極了:“母親一心為蓮兒,這份恩情蓮兒自是沒齒難忘,隻盼望一榮俱榮,光耀門楣,早已讓父親母親享齊人之福啊。”
“正是、正是啊。”
李嬤嬤點頭含笑,再湊向林青蓮近旁耳語。隨著話音,林青蓮臉色一陣忐忑,不由自主的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想到什麼,她憂憤的暗自咬牙。
“嬤嬤提醒的是,回去告訴母親,蓮兒會收斂性情,擇日就跟殿下商議遊說,儘力讓殿下早日迎娶姐姐進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