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能知道不宣太醫,也知道魏五突然行刺過於蹊蹺,幕後主使未等現身前,切記不可打草驚蛇,壞了大計。
“不錯,還有點腦子。”
魏無咎輕喃了聲,推門而去。
來到默齋的廂房,沉香嫋嫋,夜鷹與一位宦官裝扮的老者一同跪立其中,見到魏無咎款步而來,二人紛紛磕頭。
“都督,屬下已查明魏五在府中五年來的行跡,與其接觸過密之人,皆已押往東廠,交由張千戶嚴刑問審。”
魏無咎“嗯”了聲,踱步走向案幾,順手又往香爐裡多添了些,“記得傳令下去,封鎖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府中遇刺之事。”
“是!”
夜鷹應著,也呈上調查名冊。
魏無咎拿帕子淨手,再接過後,順勢就倚在了案幾旁,長袍隨意的披在身上,墨色的如裡衣雜糅,映襯著他疏漠的麵上無波無瀾。
隨意倚靠撐地的雙腿,筆直又修長。
他翻開名冊看了看,一笑,就將名冊又扔還給了夜鷹。
“這裡麵的人,基本都是府中的老人,底細清白,也算衷心,去告訴張千戶,用刑就免了,走個過場把人都放回來吧。”
魏無咎說著,手上也習慣性地把玩著那串菩提手持,想著什麼仍笑道:“擺明了,這是魏五設下的圈套,就算他死了,也想讓本督疑神疑鬼,不得安生。”
夜鷹皺了皺眉:“那該如何?行刺這事……總不能不查啊?”
“是要查,但不能用這種方式。”
魏無咎翕動的薄唇頓了頓,頗有興趣地反問夜鷹:“如若是你,心懷不軌與人聯合充當細作,改名換姓來到府中為奴,五年的光景沒讓任何人看出紕漏,一經行刺,還敗了,是他所料有誤,還是……與他謀和的幕後之人故意為之呢?”
“啊這……”夜鷹不善思慮,猶豫道:“屬下不才,但感覺是後者。”
畢竟魏無咎身手極佳,內力深厚,縱使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劍士刀客,對上他也難有勝算。
區區一個魏五,又何德何能膽敢以為刺殺能成?
“所以啊……”魏無咎斂笑的眸色示意夜鷹平身,“這事蹊蹺的地方多了,吩咐所有暗樁,細細打探吧。”
“是!”
夜鷹暫無旁事,躬身退去。
而原本就跪在夜鷹身旁的公公,依在伏地叩首,不知不覺中早已淚沾衣衫,年邁的身形都在隱隱發顫。
不是懼怕,而是後怕。
後怕行刺當時,魏無咎但凡稍有不備,那後果……
江福祿不敢想下去,他雖年事已高,但卻是陪在魏無咎身邊從小到大,說是看顧長大都不為過,有這情愫,他又哪能不自責悲切。
魏無咎知曉江福祿的性子,所以進屋後也沒急著讓他起來,此刻沒了旁人,他才走上前扶著江福祿起來:“公公這是何必?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的。”
江福祿老淚縱橫,哽咽得剛想開口,卻停頓得到底改為:“大人,奴才該死啊,奴才行以管家之責,卻放任魏無狗膽包天,險些因他壞了大人的大事……”
沒等江福祿說下去,魏無咎冷淡的臉上就已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