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祿惶恐頓住,望門外看了眼。
“大人,這小院沒有旁人耳目,無需避諱的。”
確實如此。
但魏無咎還是習慣於縝密細致,他停下了把玩,就將手持放去案幾:“過後去密室再議,公公也放寬心,這點事還不至於影響了我的籌謀。”
江福祿這才心思稍定,又緊張的湊向魏無咎:“大人有沒有傷著?”
小心翼翼的看了又看,確定無傷後,江福祿鬆了口氣:“萬幸啊萬幸,可奴才怎麼聽先前要宣太醫?莫不是林小姐傷著了?”
“是了。”
魏無咎又想到林晚棠,眸色也黯了些:“她與我相互設防,互不信任,但願這事過後,她若僥幸命大,也能吸取教訓,重新認清本督吧。”
跟著他,往後隻會凶險未知。
這才僅僅隻是一個小小的開始。
林晚棠若怕了,悔了,說不定一醒來就會慌張恐懼的跑回太師府,或是再掉頭投奔沈淮安。
念及此,魏無咎微揚的薄唇泛出一記冷嗤。
江福祿跟在他身邊多年,什麼心思脾性都早已摸透,就道:“大人懷疑她是應該的,但奴才聽咱們在東宮的人傳話說啊,太子在廣和殿和林小姐說,賜婚的事他有法子解決,就想讓林小姐回心轉意,但林小姐呢?”
“那是聲色俱厲,言辭拒絕啊!還說……”
江福祿後退兩步,學著傳來的話,模仿著林晚棠的神色道:“出爾反爾的事,我林晚棠也做不出來!若這些殿下還不聽不明白,那我就再說清楚點,就算皇上不賜婚,我林晚棠也看上了魏無咎,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魏無咎聽著一笑,側顏看過去:“她真是這麼說的?”
江福祿學完也笑了,聞聽連忙點頭:“真真的呢,大人知道,咱們安插在東宮的人都好多年了,回回有什麼事,她們是一個字都不敢錯漏的報給奴才。”
江福祿栽培出來的人,魏無咎是信得過的。
他稍揚眉梢,幾乎腦中能想象出林晚棠說出這些話,沈淮安的臉會有多難看,他笑意未褪,就言:“她竟有此覺悟,也好,再繼續靜觀其變吧。”
江福祿忙應著,但心裡也不免替林晚棠惋惜,都這樣了,魏無咎還是對她懷疑防備,卻也無法,誰讓魏無咎這一生太過坎坷,又身負滔天秘事……
夜色漆靜,三更已至。
魏無咎推門走向床榻,林晚棠持續的高熱已經愈加甚重,燒得麵頰潮紅,眉頭也皺得極緊。
“冷……”
她依稀的唇中囈語著什麼。
魏無咎坐在旁,剛想俯身湊近聽清些,就見她搭在胸前的手攥得緊,如似噩夢般,昏睡得尤為不安生。
“彆、彆過來……不要……不要砍我……”
“母親……為什麼?你明明是我的親娘親啊!為什麼要幫著她害我?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