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恐慌地直冒冷汗,撲通跪地。
“娘娘,奴才自小就在東宮伺候,與九千歲根本不熟啊,娘娘明查……”
林青蓮笑顏彌漫:“看你嚇的,本宮是想說,你們都是沒根兒的,說你們是狗奴才都是抬舉你們了呢!”
二喜堪堪鬆口氣,嬉笑地哄著林青蓮,可眼底卻漫出了一絲詭譎。
林青蓮被哄得開懷,再翻了翻永安擬定的宴請冊子,冷笑著打定坐山觀虎鬥,等著瞧,得罪了郡主,看這次誰能救得了林晚棠!
轉日晌午,廬州出現貪腐,有人進京鳴冤狀告,同時八百裡加急的折子也呈送到了養心殿,皇帝震怒,命京中府尹嚴查鳴冤一事,也壓下廬州知府辯白的奏折,讓人速請幾位大臣進殿相議。
魏無咎就在其中,接旨後便讓內侍伺候穿戴朝服,備馬離府前,他叫來秋影吩咐:“知會小姐一聲,本督進宮歸期不定,這幾日若無事,她便好生歇養。”
“喏,奴婢謹記。”
亦如魏無咎料想,這一進宮商議當晚都未歸,而錦繡宮的請柬,也在天一見黑就送了過來。
林晚棠正在小院子裡與春痕、秋影一起拾掇晾曬的草藥,收著請柬她也沒急,一直等藥草都收進了廂房,又挑揀一些,她拿回房打算研磨。
“小姐,這些活計由奴婢們做就行的。”
春痕和秋影始終很惶恐,哪見過伺候的主子,跟她們一起忙活的,這可壞了規矩體統呢。
林晚棠笑笑,亦如之前與她們說的那般:“誰乾不是乾呢,反正我閒著也是閒的,再說了,你們伺候我,我心裡可沒拿你們當下人。”
人人平等,林晚棠改變不了規矩禮法,但她素來從不虧待身邊人,也不會另眼相待。
忙完總算得空歇息,她這才拿來請柬,也沒往多處想,就道:“去準備幾樣禮品,明日一早你倆隨我進宮赴宴。”
春痕秋影兩人應聲。
春痕多問一句:“小姐,此事用與大人言語一聲嗎?”
“嗯,確該如此。”林晚棠不加思議,但遲疑下:“不過都督在宮中還未歸,這點小事也不好驚擾,罷了。”
永安郡主與她上一世交集頗少,雖有些不痛快,但也是在兩年後,林晚棠不習慣多有防備,還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轉日,清早用過早膳,林晚棠就在春痕和秋影的伺候下,換上了一條素雅淡藍色的錦緞光絹長裙,束一條鑲翠彩綢文秀帶,步搖天青點翠,珥飾玉珠。
繡鞋雅白,蘇繡五色牡丹,淡施粉黛,秀色清淡,卻難掩傾城。
剛到卯時,轎輦就抵了宮門。
停轎步行,林晚棠帶著兩個丫頭,也瞧見了不少前來赴宴的太太小姐們,皆世家大族,王公之家。
林晚棠與眾人一一行禮,也與幾位年紀相仿,往日有過淵源關係較好的小姐一同而行,邊走邊嘮幾句家常。
“晚棠姐姐,你這步搖可真好看,出自哪家鋪子啊?”
婉儀許久不見林晚棠,一見麵就熱絡地湊過來,笑嘻地抒完思念,又看上了林晚棠戴的步搖。
她是譽王的胞妹,年紀過小,往常這類宴請,老王妃和譽王妃是不許她拋頭露麵的,這次是她轉年就要及笄,要議親事了,這才準她而行。
林晚棠沒想到能在此見到她,心悅地握著婉儀的手:“這步搖忘了是哪家鋪子的,也是幾年前的,你若喜歡,回頭我送你便好。”
“真的?姐姐真好!”
婉儀開心地摟緊林晚棠,餘光瞧見譽王妃朝她擠眉弄眼,示意讓她過去,不要與林晚棠同行,婉儀不禁抿唇,壓低聲說:“晚棠姐姐,聽說皇上賜婚與你和魏大人了?這可是真?”
林晚棠也注意到了譽王妃等人的臉色,就刻意與婉儀拉開些距離,再邊走邊輕聲道:“是真。”
婉儀驚訝:“啊?那傳聞說魏大人長相俊美,但卻如羅刹厲鬼,手段狠戾,性情不定,姐姐你怎麼能日後嫁於他啊!”
林晚棠忍俊不禁:“哪兒聽的胡話,傳聞不可信,魏都督人很好的。”
婉儀無法相信,但也不能過度議論處男,就又低聲道:“姐姐,今日我聽到不少傳言,說你的話……很不好聽。”
林晚棠微怔,側顏看了眼婉儀,還挺有興趣的:“有何不好聽的?你說說。”
“這……”婉儀深受大家民族教誨,說不出過於粗鄙之言,語塞的憋了半晌,也隻擠出了:“說你有行克之相,於……於夫君不利!”
“行克?”
林晚棠輕然蹙眉,稍一想想就不難猜到,肯定是林青蓮的手筆。
估計沈淮安也沒少讓人在其中做名堂。
至於目的呢?當然是想蠱勸皇帝收回成命,毀了她與魏無咎的婚事,以為這樣她就能求助無門,乖乖地去東宮,向沈淮安認錯,向林青蓮伏低做小了。
嗬,還真是想得美!
林晚棠渾不在意,繼續走著,淡道:“無甚,隻要我行得正,走得端,又何懼傳聞?”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字裡行間泄露的勢態剛毅,著實讓婉儀大受震驚,也大為鼓舞,因此即便譽王妃都讓丫鬟過來傳喚,婉儀也謝絕,仍與林晚棠同行。
直至到了錦繡宮,一眾人陸續進殿,請安行禮。
永安在宮女的簇擁中緩步走來,笑吟吟地招呼著眾人,平易親和,半點沒端郡主的架子,卻唯獨在見到林晚棠請安時,她臉色驟地一沉。
“你就是林晚棠?”
永安端坐高位,冷然的眉眼都透出了幾分盛氣淩人:“抬起頭來。”
林晚棠微怔,心裡疑惑郡主這是何意,但還是拘著禮數,慢慢地抬了頭。
永安端凝地望了過去,隻一瞬,她看著林晚棠那清秀冷豔的麵龐,雅致的五官,皙白的肌膚,當真美得不可方物。
永安頓時胸口如似一團火氣堵住,妒忌的手指都捏緊了椅榻扶手,冷哼著笑了又笑:“好啊,真是美的傾國傾城啊,可是林晚棠,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