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咎對她如此情意,皇帝又怎能還賜婚他與彆人?
永安無法接受,也難以置信,“娘娘剛說他要娶誰?”
“本宮的長姐林晚棠啊。”
林青蓮笑得爛漫,拉著永安坐下:“妹妹不知,其中啊,還挺有趣的,本宮今日也難得清閒,妹妹聽聽也權當解悶了。”
“太子殿下已至弱冠,皇上和娘後娘娘就操心起了殿下的婚事,而殿下呢,早年就結識了本宮的長姐林晚棠,少年相識,兩小無猜,這是何等情意?也難能可貴啊,皇上和皇後就準許了這門親事。”
“這本是好事,而家中呢,妹妹可能也有所耳聞,本宮在家中生母是下人,庶出微賤,即便及笄後,本宮在家中也難說一門好親事,幸逢母親寬容慈愛,不忍本宮胡亂出嫁為人做妾,又恰逢姐姐被賜了婚,母親就和父親商議,讓本宮隨著姐姐一同嫁入東宮,母親一心為本宮著想,覺得給殿下做側妃也是極好的。”
雖然同樣是為妾,但太子的側妃妾室,那是尋常人家能比的嗎?
林青蓮顧影自憐一般的說著,也玩味地笑著:“這原該一門雙喜,好事疊連的,可是本宮不知殿下早已讓欽天監卜算過本宮與姐姐的命格……”
林青蓮慢聲慢語地將新婚那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但刻意細說魏無咎當日就是觀禮,沒想到被林晚棠抓住,還揚言非要嫁於他。
永安一聽,瞬時就能想到當日眾目睽睽,林晚棠就如此恬不知恥,魏無咎不管應不應允,他的顏麵都被林晚棠折辱。
皇上賜婚?那不過是實在沒辦法,看在林太師和魏無咎的顏麵,不得已罷了!
“她怎可如此?”
永安氣得豁然起身,“堂堂太師嫡女,她也太不要臉了!家裡怎麼管教的?教引嬤嬤呢?養出這種如同娼婦的女兒,林家簡直荒唐!”
“可憐我無咎哥哥,心裡本就沒有她,還非要被她糾纏,現下又無法抗旨,這個林晚棠,當真就是個惡毒的狐狸精!”
永安自幼教養極佳,又與魏無咎一起跟皇子公主們一同讀書聽學,即使恨透了一人,也不會說出太過粗俗之言。
一句狐狸精,已經是她能想到最粗鄙的。
“過分!我真想……”永安氣得不行,狠狠咬牙捏著手指:“真想弄死她!可她死了也白白占了無咎哥哥發妻的位子啊!”
林青蓮在旁驚愕連連,她知道永安和魏無咎有著伴讀之緣,加上魏無咎那張俊逸如畫的臉,估摸著永安可能會對他有所愛慕,卻不曾想……竟如此深切。
這可,太妙了。
林青蓮轉動的眸光算計,卻柔然笑著起身拉過永安:“妹妹消消氣,這件事呢,本宮也知道是姐姐的錯,但奈何事已至此,又有何法子呢?”
“事在人為!”
永安還不信了,憑什麼林晚棠用下流手段就能嫁給魏無咎,她大不了如法炮製,一樣也能踩林晚棠一頭!
這可正中林青蓮的心思,她握緊了永安的手:“妹妹稍安勿躁,這事也急不得,不如你與本宮慢慢的從長計議?”
永安吐了幾口氣,紊亂的心念這才稍稍平息,可坐下餘光又掃到那件白狐大氅,她不禁又怒上心頭,但轉念一想頓時有了主意。
“娘娘,妹妹回京也有數日,許久不曾見過這京中的命婦太太小姐們了,不如妹妹就設個宴,娘娘也賞臉來湊個熱鬨,如何?”
林青蓮心裡冷哼,這哪裡是設宴,分明即使想借由頭見見林晚棠。
“好得很呢。”林青蓮含笑應下:“妹妹隻管備好請柬,其餘的交給本宮吧。”
永安壓下心事,又跟林青蓮閒聊了會兒,看日頭偏西,送走了林青蓮後,她立即喚來貼心婢女海棠,吩咐道:“去打聽一下那個林晚棠。”
海棠剛要應聲,永安又囑托:“細致點,彆驚動了魏都督的人。”
“是,郡主就放心吧。”
海棠退下,永安再次拿過白狐大氅,輕輕地撫摸著,眼裡的嫉恨卻不住翻湧。
當晚,東宮。
林青蓮剛用完膳,就見著錦繡宮差來的婢女請安,也呈上了宴請名錄冊子。
“擱下吧,本宮有些乏了,晚些看完了會讓人捎話去與郡主的。”
林青蓮躺在暖閣屏紗後的羅漢軟榻上,也沒見來人,知會了一聲就由太監打發了。
等殿內靜了些,她略微扶著婢女欠起身,嘗了一顆瑩白的荔枝,朝著外麵問:“怎麼樣了?”
“回稟娘娘,”掌事太監在外躬身,“娘娘離開錦繡宮後,郡主就讓海棠出宮打聽林晚棠了,奴才早有準備,讓人將災星克夫一事又添油加醋描摹了一番。”
“嗯。”
林青蓮滿意地勾唇,扶著鬢角鳳釵:“可還有彆的?”
太監躊躇,再回:“回娘娘,彆的倒無甚,娘娘不知,這都督府靜園啊,一個個下人奴才都是不長嘴的,什麼消息都透不出來。”
林青蓮疑惑:“哦?區區一個靜園,魏無咎何德何能,還能手眼通天至此?”
莫說靜園,就是這深宮之中,皇帝身旁,不也有東宮安插的眼線嗎?她夫君可是當朝儲君太子殿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會往魏無咎身邊安插不了密探?
太監愁苦,心道這朝黨那如深宮,太子能在皇帝身旁安插人,那是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本就有意讓太子監國,也就懶得過多計較。
魏無咎手握重權,身職多重,哪是能一概而論的?
太監二喜還是江福祿的乾兒子呢。
二喜心裡感覺這位太子妃也不過如此,麵上卻極儘恭順,訕笑回:“娘娘不知,這九千歲啊,可非比尋常,況且東廠耳目也遍布啊。”
“東廠爪牙走狗……確實。”
林青蓮冷笑著也沒過多計較,而是想到魏無咎一個閹人,再起身繞過屏紗,打趣地睨著二喜:“不過說起來你和那個九千歲,也有些瓜葛吧?”
二喜一驚,他是受過魏無咎大恩,被江福祿私下收的乾兒子,這事滿宮無人知曉,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