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熱瓜:王尚書是個極度恐妻症患者。昨日因為在青樓多看了一位姑娘一眼,回家被夫人罰跪搓衣板。他為了不跪腫膝蓋,偷偷在膝蓋上綁了兩個護膝,結果被夫人發現,不僅跪了一宿,還被罰抄了一百遍《男德》。】
沈知意差點笑噴出來。
她死死咬住嘴唇,腮幫子鼓得像隻河豚。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堂堂正二品大員,居然在家抄《男德》?】
【怪不得他今天的奏折字這麼醜,手抖成這樣,估計也是被罰抄書抄廢了吧?】
【還有那個‘微臣惶恐’,我看他是‘微臣膝蓋疼’吧!哎喲不行了,畫麵感太強了,王大人跪在搓衣板上,頂著個大紅臉抄書。】
“啪嗒”。
一滴墨汁濺到了禦案上。
蕭辭握著筆的手微微一抖。
他看著奏折上王尚書那確實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跡,腦海裡浮現出沈知意描述的畫麵。
跪搓衣板?抄《男德》?
這位平日裡在朝堂上引經據典、滿口仁義道德的王大人,私底下竟然是這副德行?
蕭辭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這女人心裡的東西,雖然大逆不道,但……確實解悶。
比那些戲台子上的相聲還要精彩。
沈知意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皇帝的人形收音機。她越看越起勁,係統也很給力,每換一本奏折,就給她爆一個瓜。
【喲,這是鎮國大將軍趙鐵柱的折子?】
【係統說這猛男私底下喜歡繡花?還是鴛鴦戲水圖?據說他那件戰袍的裂口就是自己縫的,針腳比繡娘還密實?】
【反差萌啊!鐵漢柔情!下回是不是能看見他翹著蘭花指拿大刀?】
蕭辭:“……”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笑意,繼續批閱。
不得不說,有了這女人的心聲做伴奏,這些枯燥乏味的公文都變得生動有趣起來。那些平日裡看著麵目可憎的大臣,此刻在他眼裡都變成了一群跳梁小醜。
夜更深了。
沈知意的興奮勁兒過了,困意開始上湧。
她昨晚為了挖酒本來就耗費了體力,這會兒又在這兒機械運動,眼皮子開始打架。
【好困啊……】
【這暴君是不睡覺的嗎?他是機器人嗎?能不能放我去睡啊。】
【我就眯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手裡的墨錠轉得越來越慢,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最後,身體晃了兩下,實在撐不住了。
“咚。”
一聲悶響。
沈知意整個人趴在了禦案的一角,臉頰壓在冰涼的紅木桌麵上,手裡的墨錠滾落一旁。
幾乎是秒睡。
呼吸聲均勻綿長,甚至還帶了一點極輕的小呼嚕。
蕭辭停下筆。
大殿內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蠟燭燃燒的畢剝聲和她那安穩的呼吸聲。
他側過頭,靜靜地看著趴在案邊的女人。
她睡得很毫無防備,嘴巴微微張著,臉頰被壓出了一道紅印子,幾縷發絲粘在嘴角。
甚至,有一絲晶瑩的液體,正順著嘴角流下來,眼看就要滴在他剛批好的奏折上。
若是換了以前,有人敢在禦前失儀至此,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可蕭辭看著她,隻覺得心裡那片荒蕪已久的土地,像是突然長出了一棵嫩芽。
沒有頭疼。
沒有噩夢。
隻有這實實在在的、帶著煙火氣的安寧。
他放下朱筆,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將那本即將遭殃的奏折抽走。
然後,他站起身。
並沒有叫醒她,也沒有叫太監進來。
蕭辭繞過禦案,走到沈知意身邊,彎下腰,動作生疏卻意外輕柔地將她打橫抱起。
沈知意在夢裡不知道夢見了什麼,砸吧砸吧嘴,把臉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蕭辭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恢複自然。
他抱著她走到那張巨大的龍床前,將她放了上去。
明黃色的錦被有些涼,沈知意縮了縮身子。
蕭辭扯過一旁的龍袍——那上麵繡著九條金龍,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皇權,此刻卻像條普通的毯子一樣,被他隨意地蓋在了這個小答應身上。
他在床邊坐下,沒有離開,也沒有睡去。
隻是借著微弱的燭光,看著她熟睡的臉龐。
這是他登基三年來,第一次覺得,長夜不再漫長。
……
次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窗欞,灑在金磚地麵上。
李德全端著洗漱的金盆,輕手輕腳地推開殿門。
“陛下,該起……呃?!”
那個“身”字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被掐住脖子的鴨叫。
李德全手裡的金盆“咣當”一聲砸在了地上,水花四濺。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萬歲爺衣衫整齊地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一卷書,顯然是一夜未睡,但神色卻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帶著幾分饜足。
而在萬歲爺身後的龍床上……
那個昨晚被抓來的沈知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央,睡得昏天黑地。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蓋著的,竟然是萬歲爺平日裡最寶貝的那件緙絲金龍袍!
李德全腿一軟,差點跪下。
龍袍加身,臥榻之側。
這大梁的天,怕是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