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乍現。
那柄淬毒的軟劍如同毒蛇吐信,直逼蕭辭咽喉。距離太近了,近到沈知意甚至能聞到那劍鋒上散發出的腥甜氣息。
柳如煙眼底滿是瘋狂的快意。她仿佛已經看見了這個暴君血濺當場的畫麵。
然而。
下一秒。
蕭辭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失,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那隻原本要去接酒杯的手,手腕猛地一翻,那一根看似普通的象牙筷子,竟發出了破空之聲。
“當”的一聲脆響。
筷子精準地擊打在軟劍的劍脊上。
這一擊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了極為霸道的內力。柳如煙隻覺得虎口一麻,手中的軟劍竟被這一筷子震得偏離了三寸,擦著蕭辭的鬢角刺入了身後的紅木屏風。
入木三分。
沒等柳如煙反應過來,蕭辭手中的酒杯已經飛了出去。
那杯中美酒化作利箭,狠狠潑在了柳如煙的臉上。
“啊。”
柳如煙慘叫一聲,雙眼被烈酒灼燒,視線瞬間模糊。
蕭辭抬腳,黑色官靴重重踹在她的心口。
砰。
這位剛才還風情萬種的絕世舞姬,此刻像隻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碎了那張紫檀木的大圓桌。
木屑紛飛。瓜果滾落一地。
沈知意坐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半串沒吃完的糖葫蘆,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
【牛逼。】
【這就是傳說中的空手接白刃?不對,是筷子破軟劍。】
【暴君這身手可以啊。不僅腰好,腿腳也利索。這一腳下去,我看那柳如煙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太殘暴了。太血腥了。不過我喜歡。】
沈知意在心裡瘋狂鼓掌,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椅子下麵縮。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種時候,苟住才是硬道理。
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
就在柳如煙倒下的瞬間,原本守在門口的那些“閒雜人等”,突然撕破了偽裝。
“狗皇帝受死。”
“為公主報仇。”
那幾個端茶送水的龜公,還有角落裡彈琴的盲眼樂師,突然從樂器、托盤底下抽出了明晃晃的匕首,嚎叫著衝了上來。
這哪裡是什麼青樓雅間,這分明就是個殺手窩。
場麵瞬間失控。
李德全雖然是個太監,但身手竟然也不弱。他一腳踢翻一個衝上來的龜公,大聲喝道:“護駕。快護駕。”
可惜他喊破了喉嚨也沒用。這次微服私訪,蕭辭為了低調,隻帶了他一個人。外麵的禦林軍還在街角候著,根本來不及趕到。
屋內狹窄,刀光劍影。
蕭辭被人團團圍住。
他雖然武藝高強,但這幫刺客顯然是死士,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他們根本不在乎防守,隻求能在蕭辭身上戳個窟窿。
沈知意躲在角落裡,看著眼前這亂成一鍋粥的場麵,嚇得腿肚子都在轉筋。
【救命啊。】
【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隻是來看個熱鬨呢?怎麼變成絕地求生了?】
【係統,係統你說話啊。現在怎麼辦?我要不要裝死?】
【那個彈琴的瞎子衝過來了。臥槽,他居然不是瞎子,那眼珠子瞪得比我還大。】
沈知意眼看著一個殺手被蕭辭一掌拍飛,正好落在她藏身的椅子旁邊。那殺手雖然吐著血,但手裡的刀還在亂揮,差點削掉她的腳指頭。
此地不宜久留。
撤。
必須撤。
沈知意四下張望,發現那張翻倒的大圓桌下麵是個絕佳的避難所。隻要鑽進去,就能苟到天荒地老。
她當機立斷,抱著頭,貓著腰,準備來個戰術翻滾,鑽進桌子底下裝蘑菇。
“讓開讓開。彆擋道。”
沈知意在心裡默念,腳下生風。
可就在她剛剛衝出去兩步的時候。
那個被蕭辭踢飛的柳如煙,竟然強撐著一口氣爬了起來。她披頭散發,滿臉是血,狀若瘋癲地撞向了那個正在和蕭辭纏鬥的殺手。
“殺了他。快殺了他。”
這一撞,直接引發了連鎖反應。
那個殺手身形不穩,踉蹌後退,正好一屁股撞在了正準備鑽桌底的沈知意身上。
“哎喲。”
沈知意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瞬間失去了重心。
她原本是往桌子底下鑽的,被這一撞,方向徹底偏了。
她像是一顆被發射出膛的炮彈,不受控製地朝著戰圈中心的蕭辭撲了過去。
【我靠。】
【誰推我?哪個殺千刀的推我?】
【彆啊。我不去那邊。那邊刀劍無眼啊。刹車。快刹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