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心裡發出了絕望的尖叫。但慣性是無情的物理定律,根本不聽她的指揮。
她張牙舞爪地撲了過去。
而此時。
蕭辭剛剛解決掉正麵的兩個刺客,正準備回身對付身後的偷襲者。
突然,一道粉色的身影直直地撞進他懷裡。
軟玉溫香。
蕭辭身形一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是沈知意。
他瞳孔微縮。
這女人瘋了嗎。這種時候衝進來乾什麼。不想活了。
就在這一刹那。
側麵那個一直在尋找機會的店小二打扮的刺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手裡提著一個剛剛燒開的紫銅大茶壺,原本是想趁蕭辭不備潑向他的麵門。
如今蕭辭被這個女人撞得身形停頓,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去死吧。”
那刺客獰笑著,手臂發力,將手裡那壺滾燙的沸水,連帶著沉重的銅壺,狠狠砸了過來。
目標直指蕭辭的後腦。
蕭辭聽到了風聲。
但他懷裡抱著沈知意,若是閃躲,這壺開水就會全部潑在沈知意身上。
他還在猶豫的那一瞬間。
沈知意卻因為慣性太大,整個人還在往前衝。她撲進蕭辭懷裡後,腳下被地毯絆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個旋轉,正好將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在了那個飛來的銅壺麵前。
【救命。要撞上了。】
【這什麼破地毯。絆死爹了。】
沈知意隻來得及在心裡罵了一句。
下一秒。
“砰。”
一聲悶響。
那把沉重的紫銅大茶壺,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沈知意的後背上。
壺蓋崩飛。
裡麵滾燙的、還在冒著熱氣的開水,嘩啦一聲,全部傾瀉而出。
沸水瞬間浸透了那層薄薄的粉色紗裙,直接澆在了她嬌嫩的背部皮膚上。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整個雅間。
沈知意渾身劇烈顫抖,那一瞬間的劇痛,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那是真的一百度的開水啊。
【痛。】
【痛死我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背。我的皮。熟了。肯定熟了。】
【哪個王八蛋乾的?我要殺了他。我要把他放進開水裡煮了。】
【嗚嗚嗚。我隻是想鑽個桌子底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她在蕭辭懷裡疼得直抽抽,指甲死死掐進蕭辭的手臂裡,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蕭辭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疼得滿臉冷汗、五官扭曲的小女人。
她替他擋了。
在那麼危急的時刻,在所有人都想要他命的時候。
這個平日裡貪生怕死、滿腦子隻想吃紅薯和肘子的女人,竟然毫不猶豫地撲了過來。
她用自己柔弱的身軀,替他擋下了那壺足以讓人毀容的滾水。
為什麼?
她不是最怕疼嗎。她不是最惜命嗎。
蕭辭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席卷全身。
那是震驚,是疼惜,更是滔天的暴怒。
“沈知意。”
蕭辭聲音顫抖,手掌虛虛地托著她的後背,卻根本不敢觸碰。
那一片淡粉色的衣衫已經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脊背上,還在冒著絲絲熱氣。隱約可見底下的皮膚已經變得通紅一片,甚至起了大片駭人的水泡。
觸目驚心。
“皇上……”
沈知意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下意識地喊著,“疼……好疼啊……”
這時候,樓下的禦林軍終於破門而入,衝了上來。
“拿下。全部拿下。”
趙鐵柱的怒吼聲響起,禁軍們如狼似虎地撲向那些剩下的刺客,很快將場麵控製住。
但蕭辭仿佛什麼都聽不見。
他死死抱著懷裡痛得發抖的沈知意,目光緊緊鎖在她那片紅腫不堪的後背上。
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深邃冷冽的眸子,此刻已經充血變得赤紅,眼底翻湧著無儘的黑暗與戾氣,宛如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修羅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