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宮的日子,簡直是神仙過的。
自從那個燙手山芋般的協理六宮之權被甩給了端嬪,沈知意覺得就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一股自由的甜味。
沒有賬本,沒有請安,也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她每天的任務就是躺在軟榻上,指揮著小廚房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
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鹹魚生活。
然而。
這種快樂僅僅維持了兩天。
第三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李德全那張笑成菊花的老臉就準時出現在了永樂宮門口。
理由很充分,也很無賴。
皇上說了,福嬪雖然不用管賬,但身為寵妃,有義務在禦書房“紅袖添香”。
翻譯成人話就是,皇上批奏折無聊了,需要個人形收音機在旁邊解悶。
沈知意是被人從被窩裡挖出來的。她一路打著哈欠,跟遊魂一樣飄進了養心殿。
禦書房內,龍涎香的味道依舊冷冽。
蕭辭端坐在禦案後,手裡的朱筆就沒有停過,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常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龍紋,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沈知意熟門熟路地走到自己的專屬小板凳上坐下,旁邊的小幾上已經擺好了她愛吃的瓜子、點心,甚至還有一杯剛沏好的奶茶。
【算你有點良心。】
【看在這杯奶茶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擾人清夢的罪過了。】
沈知意捧起奶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然後癱在椅子上,開始發呆。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兵部尚書和禮部尚書聯袂而來,兩人臉上的神色都有些凝重,甚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躁。
“臣等叩見皇上。”
兩人跪地行禮,頭磕得砰砰響。
蕭辭頭也沒抬,手中朱筆依舊在奏折上遊走,語氣淡淡。
“大清早的,兩位愛卿這般慌張,可是天塌了。”
兵部尚書抬起頭,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顫抖。
“啟稟皇上,南疆急報。南疆王已於三日前遞交了降書,願向大梁稱臣納貢,永不反叛。”
蕭辭筆尖一頓。
南疆。
那是個蠻荒之地,毒蟲遍地,瘴氣彌漫,那裡的人善用毒,更善養蠱,是大梁邊境的一塊心病,打了這麼多年,終於肯低頭了?
“這是好事。”
蕭辭放下筆,抬眸看向兵部尚書,“既是投誠,那便按規矩辦。怎麼,還有變數?”
禮部尚書趕緊接過話茬,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回皇上。南疆王為了表示誠意,特意派遣使團入京朝賀。而且,還送來了一位和親公主。”
“哦?和親?”
蕭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這年頭,打不過就送女人,倒是這些蠻夷的一貫作風。
“是哪位公主。”蕭辭漫不經心地問道。
禮部尚書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那個名字是個什麼禁忌。
“是南疆王最寵愛的小女兒,也是南疆傳說中的聖女。拓跋靈。”
轟。
這三個字一出,蕭辭還沒什麼反應,坐在旁邊喝奶茶的沈知意,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奶茶灑了幾滴在裙擺上,暈開一片汙漬。
但她根本顧不上擦。
沈知意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聽到了什麼來自地獄的召喚。
【什麼?】
【拓跋靈?】
【那個女魔頭來了?】
【完了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
【這哪裡是什麼和親公主。這分明就是個移動的生化武器庫啊。】
蕭辭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心裡的恐慌。
女魔頭?
生化武器?
這又是什麼新鮮詞彙?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沈知意一眼,隻見她臉色煞白,連手裡的瓜子都不香了。
沈知意此時腦子裡的係統正在瘋狂報警,紅色的彈窗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看得她頭皮發麻。
【警報。警報。】
【原書終極反派BOSS已上線。】
【人物:拓跋靈。身份:南疆聖女,蠱術宗師。】
【危險指數:五顆星。】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瘋狂輸出,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暴君你千萬彆被這女人的名字給騙了,什麼靈不靈的,她就是個變態。】
【在原書劇情裡,這拓跋靈根本不是來和親的,她是來滅國的。】
【她身上帶著南疆最惡毒的‘情蠱’,那玩意兒不是用來談戀愛的,是用來控製人的。】
【她會把那種肉眼看不見的小蟲子,下在你的酒裡,或者是飯菜裡。】
【蟲子鑽進你的肚子裡,順著血管爬到你的腦子裡,然後一口一口把你的腦髓吃掉,取而代之。】
【到時候。】
【你就不是你了,你就是個隻會聽她話的行屍走肉。是個沒有思想的傀儡。】
【她讓你殺誰你就殺誰。她讓你把江山給她你就給她。甚至她讓你當眾跳脫衣舞你都得照做。】
【最可怕的是,這女人是個瘋子,她控製了你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血洗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