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可是南疆王……”
“南疆王既然已經稱臣,那就是朕的臣子。”
蕭辭冷冷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帝王威壓傾瀉而出。
“臣子之女,入宮便是恩典。還敢跟朕討價還價?”
“朕看在兩國邦交的份上,可以給她一個名分。但貴妃之位,她想都彆想。”
他頓了頓,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似乎在思考該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到哪裡去。
沈知意縮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蕭辭一怒之下把這女人扔到自己宮裡來當姐妹。
【彆看我。彆看我。】
【我永樂宮廟小,容不下這尊大神。】
【把她扔遠點。越遠越好。最好扔到冷宮隔壁去。】
蕭辭聽到了她的祈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冷宮隔壁?
倒是個好主意。
“傳朕旨意。”
蕭辭開口,聲音清朗,傳遍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南疆公主拓跋靈,雖有失儀之處,但念其遠道而來,一片誠心(雖然是假的),特封為嬪。”
嬪?
從貴妃到嬪,這直接是斷崖式下跌啊。連降三級都不止。
拓跋靈猛地抬起頭,碧色的眼瞳裡滿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她是公主。是聖女。在南疆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麼能隻當一個小小的嬪?
這簡直是打發叫花子。
但蕭辭顯然還沒說完。
他看著拓跋靈那張扭曲的臉,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虛一點,像是隨手指定了一個垃圾桶的位置。
“至於封號嘛。”
“既然她叫拓跋靈,那就封為‘靈嬪’吧。”
“賜居……儲秀宮。”
儲秀宮。
聽到這三個字,在場的嬪妃們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紛紛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眾所周知,儲秀宮在皇宮的最北邊,緊挨著冷宮。
那裡地勢低窪,常年照不到太陽,陰暗潮濕,是宮裡公認的“風水寶地”(貶義)。
平日裡隻有犯了錯的低位嬪妃才會被發配到那裡去。
而且聽說那裡因為太潮濕,經常有蜈蚣、蠍子之類的毒蟲出沒。
蕭辭看著拓跋靈,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貼心”的笑容。
“朕聽說南疆人喜陰濕,善養蠱蟲。儲秀宮那地方環境清幽,草木茂盛,又常有蟲蟻出沒。”
“想必最適合靈嬪居住,也方便你養那些……寵物。”
“這可是朕特意為你挑選的好地方。靈嬪,還不謝恩?”
殺人誅心。
這絕對是殺人誅心。
不僅把人降級了,還把人扔到了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地方,甚至還美其名曰是為了方便她養蟲子。
沈知意在旁邊聽得都快笑出聲了。
【哈哈哈哈。】
【絕了。暴君你是懂陰陽怪氣的。】
【儲秀宮?那地方我也聽說過。據說晚上還能聽到冷宮裡的哭聲呢。】
【這下好了。公主變嬪妃。豪宅變鬼屋。這心理落差,嘖嘖嘖。】
【不過這倒是專業對口。她在那裡養蠱,還真沒人管她。隻要彆養出個哥斯拉來就行。】
拓跋靈站在台下,渾身都在發抖。
那是被氣的。
她那雙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掐出了血。
靈嬪。
儲秀宮。
這就是大梁皇帝給她的下馬威。
他不僅羞辱了她的聖物,還羞辱了她的人格,甚至把她的尊嚴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她恨。
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這個男人的心掏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但是。
她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隻要進了宮,隻要留下來,她就有機會。
來日方長。
這個仇,她拓跋靈記下了。
拓跋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殺意。
她緩緩跪下,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無比僵硬,像是被強行按頭的木偶。
“臣妾,謝主隆恩。”
那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森。
隨著她的跪拜,腳踝上那串銀鈴再次發出了“叮鈴”一聲脆響。
隻是這一次。
那鈴聲不再清脆,反而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死氣。
就像是某種詛咒的開端。
蕭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眼底的寒意未減半分。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這女人既然敢接這道旨,就說明她所圖甚大。
不過。
進了這皇宮,就是進了朕的籠子。
到底是她在養蠱,還是朕在養蠱,那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宴會繼續。
但經過這麼一鬨,誰也沒心思再吃喝了,大家都在偷偷打量著那位新鮮出爐的“靈嬪”,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忌憚。
拓跋靈跪在那裡,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瘋狂湧動的碧色光芒。
她在心裡,對著那串銀鈴,發下了一個惡毒的誓言。
【蕭辭。】
【你會後悔的。】
【今晚。我就要讓這後宮見識一下,什麼叫作真正的蠱術。】
【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跪在我麵前求饒。】